马天龙被关进大牢的消息,很快传遍了京城。蓝儿去牢里看过他一次。牢房阴暗潮湿,马天龙靠在墙角,神情平静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“蓝姑娘,”他看见她,微微一笑,“你怎么来了?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蓝儿站在牢门外,“你不恨他?”马天龙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摇头。“他有他的仇,我父亲做的事,确实该还。”蓝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回到马府,她把自己关进书房,找出所有能找到的律法典籍,一本一本地翻。三天三夜。她几乎没有合眼,一本一本地翻,一条一条地查。那些晦涩的条文,那些繁琐的规定,在她眼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第四天,她拿着几页纸,再次走进大牢。“马公子,”她把那些纸递给他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马天龙接过,一页一页地翻看。看着看着,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“这是……”“律法有规定,”蓝儿说,“知情不报,需以知情为前提。你父亲受贿时,你尚未成年,且常年在外游学,不知家中事。按律,可免罪。”马天龙看着她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“蓝姑娘……你这是……”蓝儿没有回答,只是说:“我已经把状子递上去了。明日升堂,你如实说就好。”第二日,马天龙无罪释放。走出衙门的那一刻,他转身看向蓝儿,深深作了一揖。“蓝姑娘救命之恩,马某铭记于心。”蓝儿摇摇头,没有说话。马天龙回到府中时,柳宜宣正站在门口等他。两人对视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马天龙动了。他大步走过去,一拳挥在柳宜宣脸上。柳宜宣没有躲,硬生生挨了这一下,踉跄后退两步,站稳了,依旧低着头。“你为什么不躲?”马天龙问,声音发颤。柳宜宣没有说话。马天龙又挥出一拳。柳宜宣始终没有还手,也没有躲避,任由他打。马天龙终于停下来。他喘着粗气,看着柳宜宣那张已经青紫的脸,“你我从此恩断义绝。”“谢谢你们救我出来。但我生于马家,受马家庇佑,马家的罪,我自当承受。”他转向北方,那是柳宜宣父母坟墓的方向,跪下来,重重磕了一个头。他站起身,看着柳宜宣。“我家人被流放云南,我跟他们一起去赎罪。”说完,他转身大步离去。柳宜宣站在原地,望着他的背影,一动不动。那一刻,他忽然后悔了。不是后悔替父亲报仇,而是后悔……失去了这个朋友。他蹲下身,把头埋进膝盖里。蓝儿走到他身边,站了一会儿,然后也蹲下来。“柳公子。”柳宜宣没有抬头,声音闷闷的:“我做错了吗?”蓝儿想了想:“你没有错。”柳宜宣抬起头,看着她。“你有你的仇。你做了你该做的事。”柳宜宣喃喃道:“可我失去了朋友……”蓝儿了起来,“柳公子,马公子不是囚犯。他只是……去做他该做的事了。”“他去云南,是为了照顾他的家人。那是一条很难的路,但他选了。你选了你该选的路,他选了他该选的路,你们都没有错。”柳宜宣怔怔地看着她。蓝儿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。“说不定哪一天,你们还能在某个地方相遇。到那时,恨也好,怨也好,都过去了。留下的,是曾经做过的选择,和选择背后的那个人。”她转过身,向远处望去。“我也该去找我姐姐了。”可是去哪儿找呢?蓝儿站在街头,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一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。正想着,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人群尽头。青色的衣裙,窈窕的身姿,还有那张戴着面纱的脸。那人一步一步走近,走到她面前,站定。面纱轻轻掀开一角,露出那张满是伤疤的脸。蓝儿倒吸一口凉气:“五妹!你的脸——”青儿抬手止住她的话,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两块灵石。“我帮你拿回来了。”蓝儿接过灵石,眼眶一下子红了,“五妹……”青儿看着她,“别哭,找到你就好。”蓝儿用力点头,把灵石贴在胸口,感受着那失而复得的力量。两人继续出发。天罡湖的工期一日紧过一日。太守每日亲临工地督工,鞭子挥舞,喝骂声不绝于耳。民夫们从清晨干到深夜,累死累活,稍有懈怠便是皮开肉绽。三个月很快就要到了,天罡湖也开始蓄水。董永放下锄头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他本可以在家照顾那些孤儿,可听说工地需要人手,便主动来了。他做不了什么大事,但多一把力气,就能让这座湖早一天挖成,早一天挖成,旱情就能早一天缓解。,!鱼日蹲在一旁,盯着那些正在挖掘的沟渠,眉头紧锁。他已经看了三天了,这湖的布局,不对劲。他悄悄拉着董永,压低声音道:“表弟,你看那些浮萍的走向。”董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没看出什么名堂。“无论上游还是下游,水都在往天罡湖里流。”董永愣住了。鱼日急道:“河水倒流,这不是在救人,是在害人!下游没有水,庄稼就全都完了!”两人对视一眼,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当天夜里,鱼日偷偷摸到工地边缘,想找到负责监工的管事问个明白。可他还没走出多远,就被几个守卫发现了。“什么人!”鱼日转身就跑,却被一拥而上的守卫扑倒在地。他挣扎着喊:“我要见太守!这湖有问题——”话没说完,一拳砸在他脸上。紧接着,更多的拳脚落下来,打得他蜷缩成一团,再也说不出话。等他醒来时,已经被关进了大牢。消息传到董家村时,黄儿和金咤正在施法下一小片雨,浇灌庄稼。“我们去救他!”黄儿和金吒一路疾奔,刚到工地边缘,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拦住了去路。一个男人,从黑暗中缓缓走出。“三公主,”他笑得天真无邪,“等你好久了。”黄儿瞳孔一缩,下意识后退一步:“你是?”阴蚀王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手。他掌心浮现一个黄色的盒子,盒子上符文流转,散发着诡异的光芒。“进去吧。”那光芒瞬间笼罩了黄儿。她想挣扎,想反抗,却发现自己的法力完全使不出来。那盒子像是有什么魔力,将她一点一点吸进去。最后一线光芒消失前,她听见金吒被打伤吐血,不知道他会不会死,又是自己连累了他。:()妈祖教我做神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