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告诉海渊之眼,告诉所有海渊之眼的爪牙!”他停顿一瞬,胸膛起伏,然后吼声如同海啸,从喉咙深处迸发:“瀚海行宫,永不屈服!!!”“战!”第一个应和的,是绯月。她拔刀,刀锋映着天光。“战!!”波波熊抡起链锤,重重顿地。蓝鳍三叉戟高举。绫的法杖顶端亮起翠绿光芒。汐澜握紧了拳头,嘴唇抿得发白。“战!!!”第三声,是所有人。甲板上,无论海族、精灵、人类,还是那些喉咙结构发出嘶吼的海噬鬼,所有声音汇聚成一股狂暴的声浪,冲天而起,几乎要撕开头顶阴云!疑虑,紧张,最后那点对未知的畏惧,仿佛都被这沸腾到极致的战意,“嗞啦”一声烧成了灰烬。士气,在这一刻冲上了从未有过的顶峰。每个人眼中都烧着光。那光里是对胜利的渴望,是对敌人的恨,更是对身后这座行宫、对身边同伴、对那条还看不见却必须去闯的生存之路,沉甸甸的责任。陆燃收回长枪,枪尖垂落,点地。没有再多的话。他转身,走向潜艇泊位的通道入口。身后,是沉默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队伍。脚步移动,甲胄摩擦,武器轻响。他们依次跟上,没人回头。誓师已毕。接下来,该去把那誓言,用敌人的血,刻进深海了。主甲板上空了。只剩下陆燃和绯月还站在泊位入口处。陆燃最后转向留守的两个人——云姨和甜小冉。她们并肩立在微凉的海风里,衣服下摆被吹得轻轻拂动。甜小冉仰着脸,眼圈红得厉害,牙齿死死咬着下唇,把那点水汽逼在眼眶里打转,不肯掉下来。两只小手攥着衣角,指节都攥白了。云姨背脊挺得笔直,像根钉在甲板上的桅杆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眼神沉得很,里面翻搅着某种平时藏在温婉笑容下的东西——像护崽母兽的柔,又像守卫巢穴的狼的硬。“行宫,”陆燃走过去,停在三步外,声音不高,砸下去却有分量,“托给你们了。”他看着云姨:“维持防御,稳住人心,一切照旧。如果前面…出了我们算不到的岔子,信号断了,或者看到我们败退的迹象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动了动,“不用等,直接拉响最高警报。收缩防线,能守就守,守不住…找机会走。保人,是第一位的。”目光移到甜小冉脸上,软了点:“看紧汐宁,也看紧你自己。”“少爷放心。”云姨没多说,只是深深弯下腰,行了个旧式的礼,再直起身时,眼神像淬了火的铁,“我云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行宫里头,就翻不了天。”“陆燃哥哥…”甜小冉的嗓子眼像被什么堵着,声音带着颤,“你们…你们一定要赢啊!一定要…全手全脚地回来!”她喊完,猛地抬起手,用手背狠狠抹过眼睛,把那点湿意蹭掉,又用力挤出个笑容,尽管嘴角还有点抖,“我、我会帮云姨把家看好的!等你们…等你们带着好消息回来!”陆燃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和强撑的笑,用力点了下头。没再说什么,转身,和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绯月并肩,大步走向泊位深处。那里,“潜渊方舟”的圆形舱门敞开着,内部的灯光漏出来,在幽暗的泊位地面上切开一个温暖的、梯形的光区,像巨兽微微张开的嘴。两人脚步没停,一前一后,踏进那片光里。“登艇。出发。”陆燃的声音从舱内传出,简洁,干脆。在他们身后,那扇厚重的、布满防水密封圈的合金舱门,开始缓缓转动。液压杆发出低沉平稳的嘶鸣,推动门体沿轨道滑行,将舱外的光线一点点挤窄,挤成一条缝,最后——“哐。”一声沉闷的、严丝合缝的撞击声。光没了。声音也没了。泊位重归幽暗与寂静,只剩下远处海水轻轻拍打船体的哗哗声,和头顶通风管道永恒的低鸣。“动力系统点火,深度调节激活,静默模式,拉满。”驾驶舱里,索拉和瑞亚的复眼紧贴在几块弧形的光屏上,爪子悬在控制界面上方,肌肉绷着,没急着落下。直到最后一遍自检数据从眼前滚过,确认所有绿灯亮起,索拉喉咙里才滚出一声低低的“走”。它粗短有力的指爪落下,按下主控区中央那颗泛着幽蓝光泽的实体按键。“嗡…”一阵极其低沉的、仿佛从船体骨头缝里挤出来的震颤,透过靴底,传了上来。很轻,轻得像是错觉,但舱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船,动了。泊位下方,几组粗大的液压支撑臂缓缓收回。“潜渊方舟”那黝黑敦厚的船身微微一震,摆脱了束缚,开始向下沉降。旁边,“海影号”和“深蛰号”也同步脱离支撑,三艘潜艇像三条被放归深水的巨鱼,悄无声息地滑入泊位下方更幽暗的水域。观察窗外,海水漫了上来。泊位内那种带着锈迹和涂料的昏黄光线迅速被吞没,颜色一层层加深,从墨绿到深蓝,最后沉入一种近乎绝对的黑暗。只有潜艇自身的航行灯在船头切开两道微弱的光柱,照亮前方翻涌又迅速湮灭的细小泡沫和悬浮物。船壳表面,那层特殊的哑光涂层仿佛活了过来,开始贪婪地吸收、散射任何可能外泄的声波和能量波纹。镌刻在涂层下的精灵符文也逐一隐晦亮起,像呼吸般明灭,将推进器运转、能量管路循环产生的微弱波动,进一步抚平、打散。压力开始增加。舱壁发出极其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“咯吱”声,那是强化后的多层复合结构在适应深海压强。图纸上的技术变成了现实——船体不仅扛住了压力,流体外形优化带来的低阻力,让潜艇在下潜过程中异常平稳顺滑,甚至能感受到一股隐而不发的、潜藏在水下的速度感。:()木筏求生:开局垂钓女武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