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齿还在增生。那些从颅骨缝隙钻出的尖刺,一层叠一层,像疯狂绽放的肉质花瓣。每一根都在颤动,都在摩擦,咔嚓咔嚓的声音密集得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同时啃咬骨头。更恶心的东西从利齿间钻出来了。肉须。手指粗细,暗红色,表面布满粘液。它们从每一道齿缝里探出头,像蠕虫,像触手,在半空中无目的地挥舞。有的末端张开细小的吸盘,嘬着空气发出啾啾的轻响;有的裂成微型口器,里面细密的牙齿还在互相碾磨。粘液滴落。落在它自己的躯体上,嗤嗤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它的躯体现在彻底没法看了。肩胛骨的位置,钻出两条新手臂。一条末端是巨钳,钳口参差不齐,像被砸碎后又重组的骨头;另一条干脆就是一根纯粹的骨刃,从手肘的位置往前延伸,没有手掌,只有刃。肋骨也裂开了。从左侧第三根和第四根之间,探出一条细得多、却灵活得不像话的附肢,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,指尖——如果那还能叫指尖的话——长着倒钩。腰部更夸张。直接钻出三条,长短不一,有的带螯,有的带刃,还有一条末端是个还在眨眼的肉球。背部隆起。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出来。皮肤撕裂,露出下面三颗肉瘤。每一颗都有拳头大,布满青紫色的血管,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起伏、跳动。肉瘤表面是半透明的,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下半身彻底变了。那两条人类的腿早就没了。从腰胯的位置往下,是无数条覆盖着骨质甲壳的节肢。有的粗,像蜘蛛的步足,尖端锋利如矛;有的细,像章鱼的触手,柔软地拖在地上,留下一道道粘稠的、冒着烟的痕迹。它们在移动,互相交错,把那臃肿恐怖的上半身撑起来,往前缓慢推移。每移动一寸,甲壳刮擦地面的声音,触手拖过地面的腐蚀声,混在一起,像某种垂死巨兽的喘息。陆燃站在五十米外。他看着那团东西。从它开始异变到现在,不到三十秒。三十秒,一个穿着西装、勉强像人的东西,就变成了这么一坨从最荒诞噩梦里爬出来的扭曲造物。他眉头皱起。不是恐惧。他见过太多怪物,亲手杀过太多。但眼前这东西…不一样。它不只是丑,不只是大,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“亵渎感”。每一根利齿,每一颗眼球,每一条触手,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——这东西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生命的侮辱。恶心。还有愤怒。对那个创造出这种东西的家伙——戈尔萨——的愤怒。“这…就是你的本来面目?”陆燃开口。声音平静,像在讨论天气。但语气里那不加掩饰的厌恶,像刀子一样刮过那团东西的每一颗眼球。“难怪要用西装裹着。”他顿了顿。“换我,也不敢让这种东西见人。”那团东西的五颗头颅——如果那堆肉瘤还能叫头颅的话——同时转向他。遍布头颅的几十颗眼球,在同一瞬间全部锁定他的位置。有的充血,有的泛绿,有的在疯狂转动,但最后都停在一个方向上。锁死了他。然后它咆哮。不是一张嘴,是五张嘴同时张开,同时嘶吼。那声音混在一起,有野兽的狂嚎,有金属的尖啸,有无数亡魂的哀嚎——那是被它吞噬、囚禁、折磨过的所有生命,在它体内同时发出的最后惨叫。吼————!!!声音撞在金色光幕上,被弹回来,形成层层叠叠的回音。然后它动了。那庞大臃肿、让人怀疑能不能移动的躯体,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。数不清的节肢同时发力,甲壳剐蹭地面溅出火星,触手拖拽着留下焦黑的轨迹。它像山崩,像泥石流,像一座活的肉山朝陆燃碾压过来。距离在缩短。五十米,四十米,三十米——那些利齿全部张开,每一道齿缝里的肉须都在疯狂挥舞。那些眼球全部瞪到最大,布满血丝的瞳孔里倒映出同一个身影。那些从肩胛、肋骨、腰部探出的手臂,从各个角度刺出,巨钳,骨刃,附肢,全部对准同一个目标。这是它最后的反扑。孤注一掷、疯狂、绝望。没有退路,没有保留,没有下一次。它要把自己压成碎片,也要把那个人类拖进地狱。二十米。陆燃站在原地,陨铁长枪横在身侧。他看着那团碾压而来的东西,看着那些朝他刺来的利刃和触手,看着那些疯狂转动的眼球里倒映出的自己。金色光晕在他周身流转。那团肉山碾压过来时,整个金色空间都在震颤。第一条骨甲节肢砸下来。,!轰!砸在陆燃原本站立的位置,领域地面崩出蛛网般的裂纹,裂纹向外延伸三四米,碎石飞溅。陆燃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。他平移三米,脚下连踏两步,身形如飘絮般滑开。砸空的节肢陷进地面,拔出来时带起一蓬碎屑。第二条触手横扫。那东西末端裂开,露出吸盘里细密的倒钩,贴着海面抽过来,速度快得拖出残影。陆燃没硬接。陨铁长枪斜向点出,枪尖在触手侧边一触即走,借那一点反弹之力,整个人再次飘退两米。触手从他胸前掠过,吸盘张开又合拢,咬了个空。第三条手臂从侧面捅来。那条手臂末端是骨刃,三米长,刃口参差如锯齿,直刺他腰肋。陆燃侧身,让过刃尖,左手松开枪杆,一掌拍在刃身上。骨刃偏移,从他腋下穿过,刺进身后空处。他顺势握住枪杆中段,枪尾横扫,点在另一条探来的附肢上,又一次借力拉开距离。怪物没有停。五颗头颅上的几十颗眼球全部锁死他,那些利齿疯狂摩擦,咔嚓咔嚓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上。更多的触手从肋下、后背、甚至从那些肉瘤的缝隙里钻出来,朝他弹射。数条手臂挥舞着巨钳和骨刃,从各个角度封死他的退路。陆燃在缝隙里穿梭。身体后仰,让过一道从头顶劈下的骨刃。足尖点地,从两条横扫的触手之间滑过。侧身,贴着一根砸下来的节肢边缘擦过去,那节肢带起的风压刮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:()木筏求生:开局垂钓女武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