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拔剑的瞬间,他反而反手一撩,一巴掌直接扇了出去。这一巴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没有任何神通名目,甚至没有任何像样的起手式。就是转身、抬手、一巴掌……像赶一只苍蝇。但空气炸了!!不是拳风破空的炸响,是空间本身在那一掌之下被压爆了。杨枫面前三丈的空气在不到一刹那的时间里被压缩到了极致,然后轰然炸开。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从掌力中心炸出来,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。狂风呼啸。那不是山风,不是谷风,是被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打出来的暴风。暴风裹着碎石和松针,以杨枫为圆心向外席卷。山道两侧的老松被吹得齐根弯折,几棵细一点的直接拦腰折断,树冠被卷上半空,翻滚着坠入深渊。站在最前面的孙横,完完整整地吃了这一巴掌。不是被掌风扫到……是那张无形气劲凝成的掌印,端端正正地糊在他脸上!!他左眉骨那道旧刀疤在这一刻被震得发紫,整张脸在掌劲冲击下变了形,嘴角被撕开一道口子,血珠还没来得及飞出去就被风吹散。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被熊掌拍中的野狗,双脚离地,笔直地向后撞进自己带来的刑罚堂阵型里。他身后站着的那排执事,比他还惨。掌劲的余波一扫过去,前排七八个人齐齐倒飞出去,手中的短剑叮叮当当脱手落地,人撞人,人踩人,在地上滚作一团。后排的勉强稳住身形,但脚底在青石地面上滑出去数丈远,靴底磨得冒了烟。山道上瞬间清空了一片扇形区域。扇形的最窄处是杨枫的脚尖,最宽处是三丈之外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。几个执法殿同僚站在杨枫身后两丈的位置,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馒头。他们的大脑在疯狂地处理眼前的信息,但处理不过来。他看看杨枫那只还没收回去的右手,再看看一地哀嚎的刑罚堂执事,再看看孙横……那位平日里在万道圣地横着走的刑罚堂执事长,正挣扎着从人堆里爬起来,脸上一个完完整整的掌印,从额角直贯下颌。他们认识杨枫,或者说他们认识执法殿编制里那个“新来的、老实巴交的、主动揽了苦差事的”杨枫。可眼前这个人……一巴掌扇飞数十名刑罚堂执事的人……跟他们认识的那个杨枫,好像不是同一个。孙横站起来了。他站得不太稳,膝盖在抖,不是怕的,是那一巴掌的余劲还在他脑袋里嗡嗡作响。他的左脸上,五道指印清晰可见。不是擦痕,不是红印,是真真切切凹陷进皮肉的指印。每一条都有两寸宽,边缘呈紫黑色,中心是惨白的……那是毛细血管被掌劲震得全部爆裂之后挤成一团的颜色。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摸到那道从嘴角裂到耳根的口子,摸到一手的血。然后他的眼睛红了。不是哭。是暴怒之下眼眶周围的血管全部充血,把眼白染成了粉红色。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气都从喉咙深处带出低沉的呼噜声,像一头被捅了一刀却没死的野兽。他这辈子在万道圣地横行了几十年,除了赵赤峰的呵斥之外没挨过任何人一巴掌。现在,他当着数十名部下的面,被一个灰衣杂役一巴掌扇在脸上。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”他的声音破了音,从喉咙里炸出来,在山谷间回荡。“布阵!!”“十八刑剑阵!!”数十名刑罚堂执事从地上爬起来。动作狼狈,但速度不慢。赵赤峰手下的人终究不是草包,常年的抓捕和围剿让他们在突袭被打断后依然能迅速重整队形。十八名核心执事从阵中掠出。他们的身法极快,脚下踩的是同一种步法,每一步落地的角度和节奏完全一致,显然是经年累月练出来的默契。十八道墨黑身影在山道上交错穿插,像十八枚棋子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拨动。剑光亮了。十八柄短剑同时出鞘。剑刃在昏暗的山道里反射着惨白的光,光与光之间互相勾连,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网。十八道剑气在阵中纵横交错,彼此牵引,彼此加持,剑气的密度越来越高,最终在空中显形为一张银白色的巨大罗网。网眼细密,每一根网格都是一道锋锐到肉眼可见的剑意。网的边缘延伸出十八条光链,各自连在十八名执事的剑尖上。十八刑剑阵!!刑罚堂威震万道圣地的成名剑阵!这个阵法专为执法而生……它不是战场上那种大开大合的杀阵,而是专门用来擒拿、锁困、绞杀强敌的牢笼式阵法!在宗门内部执法中,这座阵法从未失手。据说当年一位迈入了织命境的叛逃长老就是被这座阵法困住,只撑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被绞杀在阵中。,!剑网在成型的那一刻开始收缩。十八名执事同时踏步向前,步伐整齐得如同一个人。剑网带着刺耳的嗡鸣声向杨枫罩下来,空气中弥漫开一种灼烧金属的气味……那是剑气密度高到一定程度之后开始灼烧空气本身。杨枫站在阵心。灰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,但山风在这一刻忽然停了。不是自然停的,是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被剑阵的威压锁死了。松针停在半空中不再下落,碎石在地面上微微颤动着,却滚不出去。空气变得粘稠,粘稠得像一锅正在冷却的胶。杨枫没有动。从阵起的那一刻起,他就没有挪过一步,甚至没有转动目光去打量那些交错的身影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微微仰了一下下巴,眼皮半垂着,像看一座纸糊的灯笼。然后他抬起了右拳。动作不快,甚至有些随意。像铁匠看着烧红的铁坯,不紧不慢地抡起锤子。腰胯微微一沉,缓缓抬起了右手,五指握紧……一拳。轰!!这一拳的力量不是打出来的,是炸出来的。拳峰前方的空气被直接击穿,不是破空,是空间本身承受不住这一拳的密度而发生了扭曲。一道肉眼可见的拳印从杨枫的拳面上脱体而出……不是灵力凝成的拳影,是纯粹的力量压迫空气形成的真空拳印,直径超过一丈,通体透明却扭曲着光线,像一块烧到极致却看不见火焰的琉璃。拳印撞上了十八刑剑阵的剑网。没有僵持,没有角力,没有剑网收紧锁住拳印的精彩对决。剑网碎了。碎得像一张被铁锤砸中的冰面。那道银白色的剑气罗网在接触到拳印边缘的瞬间就开始解体,从中心向四周辐射出无数道裂缝,裂缝蔓延的速度快过目光,十八道光链齐齐崩断,发出十八声清脆的金属哀鸣。拳印继续向前!十八名执事手中的短剑同时脱手。不是被震飞的……是握剑的手臂承受不住透过剑身传来的冲击力,虎口齐齐撕裂!剑刃在空中翻转,有些直接碎成数截,有些不甘地插入山道两侧的岩壁,剑柄兀自嗡嗡颤鸣!然后拳印穿透了整个阵型。穿透的轨迹上,数十名刑罚堂执事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扫过,纷纷染血,倒飞出去!修为稍高的勉强在半空中翻身卸力,人还没落地就狂喷出一口鲜血,在青石地面上溅出密密麻麻的暗红斑点!碎石和松针被卷进拳压的气流里,形成一道灰色的狂飙,顺着山道向深渊方向轰然冲出数百丈,才在云雾中慢慢消散……山风重新开始流动。松针簌簌地落回地面,覆盖在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刑罚堂执事身上。杨枫站在原地。姿势跟出拳前一模一样……灰袍还在猎猎地摆动,脚下的位置没有移动过半寸。唯二的变化是:他的右拳指节上沾了几点血,不是他自己的。他脚下青石地面以他为中心,呈一个完美的圆形塌陷了下去,裂纹密密麻麻地蔓延出去,最深的一条裂缝一直延伸到了一棵老松的根部。他收回拳,甩了甩手腕,动作随意得像刚打完一套早课。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赵石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不是吓得腿软……是被余波推倒的。他没顾上站起来,就那么瘫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杨枫的背影。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,这个想法是他入门到现在被灌输过无数遍、从未怀疑过的铁律,正在他面前一块一块地碎开。:()我有一剑:三剑之下问鼎剑道巅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