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亲自下去,将他擒拿。”万天辰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,在九人心中炸开千层浪。“万万不可!”白须老者第一个开口,顾不得断臂剧痛,抢前一步,声音急促:“圣子殿下千金之体,岂能以身涉险!那杨枫手段诡异,底牌不明,方才我等九人联手都未能将他拿下,殿下若贸然进入静心湖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笑弥勒已经接了过去,那张胖脸上满是诚恳到近乎谄媚的关切:“白长老所言极是。殿下,静心湖是上古试炼之地,里面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。那小子已经被我等重创,三个月后出来也是强弩之末,何须殿下亲自出手?”玉衡峰主也微微点头,声音沉稳:“殿下是我万道圣地的未来,不容有失。杨枫虽然古怪,但终究只是个道境小辈,不值得殿下冒这个险。”其余几人纷纷附和,语气一个比一个恳切,姿态一个比一个恭敬。万天辰负手而立,目光在九人脸上一一扫过。他没有立刻回应。笑弥勒额角渗出了细汗,腰弯得更低了。白须老者咬着牙,断臂的疼痛让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:“殿下若执意要去,我等愿意自封修为陪同,绝不让殿下孤身涉险……”虽然嘴上说说,但谁也知道,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!全盛时期都弄不死杨枫了,还自封修为,嫌命长啊!“不必了。”万天辰终于开口,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疾不徐的从容,“诸位长老说得有理。是本座考虑不周。”九人齐齐松了口气。万天辰转过身,重新望向那片平静无波的湖面,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,照出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“殿下英明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天边又亮了。这一次不是霞光,是剑光。一道青白交织的剑光从圣地方向破空而来,速度快得惊人,剑光中裹着一道素白的身影,衣裙猎猎,青丝如瀑,周身气息翻涌如潮。慕惜筠。她落在众人面前的时候,裙摆还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脚下的荒原被剑气余韵压出一道浅浅的沟壑。她的脸色苍白,眼眶微红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全力赶来的。她没有看那些长老,没有看笑弥勒,没有看玉衡峰主,甚至没有看万天辰。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平静的湖面。静心湖。湖面如镜,倒映着漫天繁星,安静得不像话。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可她知道。杨枫身上有她给的栖梧峰身份令牌,上面附着了她的一缕神识。就在方才,那缕神识传来的波动让她心胆俱裂……重伤,濒死,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他在被追杀。他在拼命。他在一个人面对……慕惜筠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面前这九个人。白须老者断了一臂,伤口处还残留着剑意的痕迹。笑弥勒脸上挂着那种她太熟悉的笑,虚伪,油腻,令人作呕。玉衡峰主面无表情,负手而立,像是所有事都与他无关。其余几人姿态各异,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一模一样的戏谑与冷笑。九个人。全是斩因境。慕惜筠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涌上来压制不住的愤怒。九位斩因境,围杀一个道境弟子。她的弟子。她甚至可以想象当时的杨枫有多绝望……一个人,面对九道斩因境的因果绞杀,没有援兵,没有退路,只有一个不知能不能抵达的方向。而她这个当师傅的,居然不在他身边。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慕惜筠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在夜风中一字不漏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那声音冷得像千年玄冰,每一个字都裹着刀锋。“九位斩因境……围攻一个刚入门的弟子。这就是你们的做派?”没有人答话。笑弥勒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,白须老者捂着断臂,冷笑不语。“慕峰主来得正好。”玉衡峰主开口了,声音平淡如水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:“我等刚刚查明,你那弟子杨枫,身份不明,来历诡异,极有可能是外界势力安插进圣地的卧底。”“今夜他行踪败露,负隅顽抗,伤我圣地长老,逃入静心湖中躲避追捕……此事,慕峰主作为他的师尊,怕是要担很大一部分责任。”“呵。”慕惜筠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,“卧底?证据呢?”“证据?”笑弥勒眯着眼,声音阴阳怪气,“一个外门杂役,一夜之间从道境斩铸界,三天之内领悟三千道法,大比之上一掌覆灭整座擂台……慕峰主觉得,这很正常?这不需要解释?”“我弟子天赋异禀,需要向你解释?”“天赋异禀?”笑弥勒笑出了声,“好一个天赋异禀。那他的剑法从何而来?他的功法从何而来?他那一身诡异手段……又是从何而来?”,!慕惜筠张了张嘴,却没有立刻开口。她知道杨枫身上有秘密,她从一开始就知道。但她从来没有问过,因为信……信他的人品,信他的选择,信他站在栖梧峰弟子身前时那道平静如山的背影。“说不出来?”玉衡峰主的声音适时响起,“那就让慕峰主听听圣子殿下的裁决。”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万天辰。他站在原地,白袍如雪,面容平静,像是看了很久的戏,终于轮到他开口了。“慕惜筠。”他没有叫慕峰主,直呼其名。“杨枫身份可疑一事,已由九位长老联名证实。”“你身为栖梧峰峰主,识人不清,收徒不察,按圣地律法……”他停顿了一瞬,目光落在慕惜筠脸上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。“理应关押思过千年。”千年!千年思过,千年囚禁。修行者的寿元虽长,千年也绝不是一个小数。更不用说,千年之后,栖梧峰还在不在,还是不是她的栖梧峰。慕惜筠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脸色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。可她笑了。那笑容冷厉如剑,没有半分惧色,没有半分退缩。“识人不清,收徒不察……就凭这八个字,要关我一个峰主千年思过?”她的声音提高了,像是要把多年压在心底的不甘全部倾泻出来,“万天辰!你扪心自问,这罪名是真是假?他杨枫犯的究竟是哪条圣地律法?一个来历不明、身份存疑……连证据都拿不出来的罪名,就凭你们几张红口白牙的一张嘴?”“慕峰主慎言。”玉衡峰主皱眉。“凭一个圣子?”慕惜筠的目光刺向万天辰,“圣子有特权就可以颠倒黑白指鹿为马?”“够了。”万天辰抬起手,制止了所有人的话。他的脸上没有怒意,没有不耐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只是那只抬起的手缓缓放下,五指虚握,一道金光在掌心亮起。圣子令!代表万道圣地最高权力之一的令牌,在月光下散发着冰冷的光泽。“慕惜筠,识人不清,收徒不察,证据确凿。念在其执掌栖梧峰多年的份上,从轻发落,关押思过千年。”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落在慕惜筠身上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。那弧度很浅,浅到只有站在他正对面的人才看得到。无数根大道锁链从虚空中洞穿而出。每一根都泛着暗金色的幽光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,古老、晦涩、深不可测。锁链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,速度快得惊人,慕惜筠周身灵光爆闪,青白剑气冲天而起!然,锁链纹丝不动。这不是斩因境的力量,这是万道圣地历代圣主积累下来的圣子特权,是镇压一峰之主的禁制手段。剑光碎裂,灵光黯淡,锁链收拢,从她的手腕缠到手臂,从肩膀缠到腰身,一根一根,一层一层,将那道素白的身影死死锁住。慕惜筠咬着牙,没有挣扎,没有求饶,没有再说一个字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像两柄出鞘的剑,死死钉在万天辰脸上。万天辰缓步走近。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走到慕惜筠身前,他微微前倾,凑近她的耳畔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。“慕儿。”他没有叫慕峰主,没有叫慕惜筠,叫的是另一个称呼……一个亲昵到近乎轻佻的称呼。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。“何必呢……”“为了一个相识不过几天的人……啧啧啧……”“不如,同意吧,来当本座的炉鼎……若是伺候舒服了,还可从轻发落。”慕惜筠的身体猛地一僵。她偏过头,对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一字一顿:“你……休……想。”万天辰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直起身,脸上的笑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。他转过身,朝身后挥了挥手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“带走。”:()我有一剑:三剑之下问鼎剑道巅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