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渝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,已经快放学了。
初夏傍晚的热意未散,夕阳将整个校园染成一片璀璨的金红,香樟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墨绿的树冠间透出碎金般的光斑。
操场上一片寂静,只有几个零星的身影穿过林荫道,或是匆匆进入停车场,消失不见。
到了高一A23班教室门口,与办公室里悲伤的气氛不同,虚掩的门缝里隐约传来按捺不住的躁动。
单渝推开教室门的刹那,班级里安静了一瞬。
待一齐望过来的三十七双眼睛扫描过她的脸后,仿佛通过了海市蜃楼的验证一般,气氛又重新变成热闹起来。
回到座位上,她抬头看了一眼,黑板上赫然两个大大的粉笔字——自习。
她侧头看向同桌王祁,“英语老师没来吗?”
“没来,”王祁摇摇头,把趴在后桌的上半身稍微扭转过来,“刚刚上课前她在门口接了个电话就走了,听潇潇她们说应该是去开会了。”
“哦。”
单渝转了回去,目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。
现在这种时候,能做些什么呢?
她翻了一页书,拿起笔,开始复习明天要听写的单词。
望着单渝的侧脸,王祁张了张嘴巴,似乎是想说些什么,临到开口时却又犹豫了,悻悻地转回了后桌。
servation,serve……
tolerant,tolerate……
dispose……
……
不知何时,单渝停下了手中的笔。
奇怪,明明嘴巴里所默诵的是单词,可后排那些人的谈话声,却一个劲儿从耳朵眼往里钻,不由分说地挤进来,硬是把脑子塞得满满当当,怎么也思考不了别的事情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传来。
“……血呢?天台真的全是血?”
“何止!台阶上全都是,顶楼现在都被封了,他们说凶手把他踢下楼梯后,又抓着腿拖了回去……”
“天啊,这得多大的仇啊!”
“还有最瘆人的呢,听说保安在天台发现他时根本没认出来是他,整张脸都被毁了,好几颗牙都被打掉了,全身上下多处骨折,到处都是伤口和淤青,衣服也破破烂烂的,而且她们还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像这种突发性的校园谋杀案,凶手动手的原因多半是感情纠纷,现在学校紧急开会,要封锁消息,不准学生出入,警察还在查外面的监控,要排查这几天的校外人员流动……”
“等等,那我们岂不是要拖堂!”
“啊啊啊啊别,乌鸦嘴!”
“救命吧,怎么还倒欠假期……”
教室后排传来一阵叫苦连天的埋怨声和叹息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