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后杜宇豪才跟他说,当时好像看见李子轩在门外看见了他们。
这次事件毫无疑问成为了他决心释放自己压抑已久的杀意的导火索,也成为了他那天登上天台的动机。
但他现在仍找不到答案,只有一阵剧烈的反胃感猛地冲上喉咙,他猛地捂住口鼻!
恶臭的秽物混合着眼泪从指缝流下,陈泽剧烈地干呕几声,喘着气,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掌宽大,骨节分明,虎口和指腹有打篮球磨出来的茧子,手背上依稀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,宛若蜿蜒的河流。
但它们好像不再属于他了。
因为那可怕的病毒,它们已经被污染了,散发出某种古怪的邪恶的气息。
这意味着,从现在开始,他成了那些人中的一员。
那些失败者中的一员。
就像楼川,还有杜宇豪一样。
社会金字塔底层最低等、最无能的男人,人人喊打的异类,谁都能踩一脚的爬虫,注定不能成为一个爷们儿的抱负。
想到这里,他猛地抽回手,紧皱着眉头,在衣服上疯狂地蹭来蹭去。
不!唯独这一点不可以!
自己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!
不管单渝那贱人是怎么说的,他必须亲自去找杜宇豪问个清楚!
但是如果,他真的感染了艾滋……
一想到这里,陈泽咬紧牙关,心中顿时充满了通天的恨意。
全身的力气,似乎都因为这股恨意开始复苏。
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打开卧室的灯,往身上胡乱套上一件外套,又换上角落里那双奶奶还没来得及洗的运动鞋。
从书包里翻找出钥匙,陈泽拉开门,客厅的光柔和地涌过来。
奶奶仍坐在沙发上,听到开门的动静,她立刻转过头,手里织了一半的毛线活儿停了下来。
“孙孙,这么晚了,还要出去啊?”
她一边说,眼里透出担忧,在孙男那张苍白的脸上扫来扫去。
陈泽只含糊地应了一声,便径直往房门走去。
“你刚打完篮球回来,晚饭就吃那么两口,要不要我给你热点汤?”
见他要走,奶奶急忙放下手中的毛线,起身欲往厨房走去。
“不用了。”陈泽头也没回地拧开门把手,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。
这种时候,他没心情再去体会家人的温暖。
他怕自己握不住。
如果他真的确诊,这些温暖都会在瞬间变成可怕千倍万倍的指责和辱骂。
到时候,连奶奶也会抛弃他。
“那带件厚衣服吧,晚上冷,你穿这个太单薄了,容易感冒。”
奶奶追在他身后连声喊。
“要不等你回来吃?你记得早点回来,汤饭容易凉……”
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,陈泽匆忙地小跑下楼,脑海里径直指向杜宇豪家的方向。
如果他真的感染了艾滋。
那家伙就死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