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三十分,灵枢苑渐渐被抛在身后。黑色suv驶上回城的高速公路,车窗外的景致从郊区的田园风光逐渐过渡到城郊结合部的零散建筑。车内很安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。苏寒双手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表情平静。周正阳坐在副驾驶,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后视镜——那里映着一辆灰色的轿车,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“放松点,”苏寒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周正阳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。他知道苏寒说得对,过度警惕反而会打草惊蛇。但他做不到——一想到那个叫华子的赌徒可能就在某个角落盯着他们,一想到这辆车可能成为目标,他的心就悬在半空。“小寒,”他转过头,语气里带着恳求,“咱们现在是在钓鱼,你就让我来开车吧。万一真的……”“万一真的发生了,我开车比你有把握。”苏寒打断他,语气温和但坚定,“正阳,相信我。我有分寸。”周正阳看着她平静的侧脸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他了解苏寒,知道一旦她做了决定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而且,他不得不承认,苏寒的车技确实比他好——不是技术层面的好,是那种在危急时刻能保持绝对冷静和精准判断的能力。这点,他在之前的几次经历中已经见识过了。“好吧,”他最终妥协,“但你答应我,一旦觉得不对劲,立刻换我来开。”“好。”苏寒点头,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车子继续向前行驶。因为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,路上的车辆并不多。三车道的城郊高速显得格外空旷,偶尔有几辆车超过他们,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。阳光很好,天空是四月底特有的那种清澈的蓝,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。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,平静得不像暴风雨的前夜。周正阳试图找些话题来分散注意力:“刚才在灵枢苑,墨老说五一后就开始安装门窗。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内部装修?”“六月初吧,”苏寒回答,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,“等门窗安装完毕,水电验收合格,装修公司就可以进场了。我打算用环保材料,全部装完大概需要两三个月。”“那差不多国庆前后就能入住了?”“嗯,如果一切顺利的话。”苏寒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憧憬,“我想在院子里种些花草,再养一池锦鲤。秋天的时候,坐在露台上,看着满园秋色,应该很美。”周正阳听着她的描述,心中那片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些。他想象着那样的画面——秋天的早晨,阳光透过银杏的金黄叶子洒下来,苏寒坐在露台的藤椅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脚边蜷着一只猫……那是他渴望给她的生活,安宁,温暖,远离一切纷扰。“到时候,”他说,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,“我可以陪你一起看。”苏寒侧头看了他一眼,眼中含着笑意:“好……”他伸出手,轻轻覆上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。她的手很稳,很凉,但在他的掌心渐渐温暖起来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聊灵枢苑的未来规划,聊星辰集团的新项目,聊周正阳即将开始的出差。话题轻松而日常,像最普通的情侣在度过一个寻常的周末上午。但周正阳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后视镜。那辆灰色轿车依然跟着,保持着固定的距离。车内的保镖应该也在高度警惕,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。计划是完美的——至少纸上谈兵时看起来很完美。但现实永远比计划复杂,意外永远比预想的多。这点,周正阳比谁都清楚。车子驶过一处弯道,前方视野开阔起来。路牌显示,距离城区还有十五公里。时间,上午十点四十五分。变故发生在瞬间。前一秒,周正阳还在说这次出差要走多久;后一秒,他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个不正常的移动物体——对面车道,一辆红色的大货车突然加速,车头猛地向左偏转,冲破中央隔离带的低矮护栏,车轮碾过绿化带的泥土和灌木,带着飞扬的尘土和碎片,直直地朝他们冲过来。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周正阳仿佛能看到货车司机那张扭曲的脸——眼睛瞪得极大,嘴巴张开,像是在呐喊,又像是在狂笑。他看到货车前挡风玻璃上蛛网般的裂纹,看到车头上锈迹斑斑的“危险品”标志,看到车轮碾过护栏时迸出的火星。一切都在慢动作中进行,但货车的速度实际上快得可怕。十几吨的重量,超过八十公里的时速,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,咆哮着冲过隔离带,占据了对向的超车道,然后——调整方向,对准了他们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小寒!”周正阳的声音变了调。但苏寒的反应比他更快。几乎在货车冲破隔离带的同时,她的右脚已经离开了油门,左脚同时踩下了离合器。她的双手紧握方向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但动作没有丝毫慌乱。“这么沉不住气?”她的声音出奇地冷静,冷静得让周正阳心惊,“正阳,坐好了。”“小寒,你……”周正阳想说“快躲开”,想说“踩刹车”,想说“往右打方向”,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。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,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——抓住点什么,固定住自己。他的手抓住了副驾驶门上方的扶手,五指深深陷入柔软的塑料材质中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货车,那红色的钢铁怪物在视野中急速放大,已经能看清前保险杠上的每一处凹痕和锈迹。而苏寒,做了一个让周正阳魂飞魄散的动作——她打开了双闪。然后,踩下了油门。“小寒!”周正阳终于喊出声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嘶哑,“你冷静一点!怎么还朝着货车加速呢?!”这违背了所有常识,所有本能。面对迎面而来的危险,人的第一反应是躲避,是刹车,是逃离。而苏寒,却选择了加速,选择了正面迎上去。疯了。她一定是疯了。但苏寒的表情没有丝毫疯狂。她的眼睛盯着前方,嘴唇紧抿,脸上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她的手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,脚下的油门继续深踩。车速表指针迅速右摆,从六十到七十,到八十……周正阳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。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击耳膜的轰鸣声,能感觉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他想去抢方向盘,想踩下副驾驶的刹车——如果这辆车有的话——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座椅上,动弹不得。后视镜里,那辆灰色轿车显然也发现了异常,开始加速,试图从左侧超车道超过他们,挡在货车和他们之间。这是保镖的职责——用他们的车作为屏障,保护目标车辆。但苏寒做了第二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——她向左微打方向,车身稍微偏向超车道,恰好挡住了灰色轿车的超车路线。“小寒!你干什么?!”周正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。苏寒没有回答。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危局上。货车距离他们还有不到五十米,四十米,三十米……时间只剩下最后几秒。周正阳闭上了眼睛。不是放弃,是本能。人类面对无法承受的恐惧时,会本能地闭上眼睛,仿佛这样就能让灾难不发生。:()重生之独自绽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