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壁上的平台小得只能站两个人,山风掠过,带来寒意。周于渊看着怀中仍在颤抖的宋清越,又抬头望了望高不见顶的悬崖。等待救援不是办法——且不说尚武他们能否顺利解决那些刺客,单是这春寒料峭的天气,宋清越就坚持不了多久。他必须主动寻找生路。目光扫过崖壁,一条粗壮的藤蔓引起了他的注意。那藤蔓从崖顶垂下,蜿蜒盘绕在岩石间,有些地方已经枯黄,但主干依旧坚韧。“那藤蔓很粗,”周于渊指着藤蔓对宋清越说,“我们试试靠它下去。等会儿我用藤蔓将我们绑在一起,我背着你,一边攀爬一边借力往下。”宋清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那藤蔓在半空中晃荡,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雾。她咽了口唾沫,但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。“好。”她点头,声音虽轻却坚定。周于渊小心翼翼地从平台上探出身,伸手够向最近的藤蔓。右手掌心的伤口因用力再次渗出血来,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牢牢抓住了藤蔓。用力扯了扯,藤蔓纹丝不动。“可以。”他回头对宋清越说,“过来。”宋清越挪到他身边,周于渊用牙齿和左手配合,将藤蔓在两人腰间绕了几圈,打了个死结。他们现在就像被绑在一起的蚂蚱,生死相连。“抱紧我。”周于渊背对着她蹲下,“把脸贴在我背上,别往下看。”宋清越依言趴到他背上,双臂环住他的脖颈。他的背脊宽阔而温暖,隔着的衣裳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安心的热意。“准备好了吗?”周于渊问。“嗯。”周于渊深吸一口气,双脚蹬在崖壁上,开始顺着藤蔓缓缓下降。一开始还算顺利。藤蔓足够粗壮,能承受两人的重量。周于渊用左手和双腿配合,一点点向下挪动。宋清越紧紧闭着眼,将脸埋在他背上,耳边只有风声和他沉稳的呼吸声。下到约莫十丈处时,意外发生了。这段崖壁异常光滑,几乎没有落脚点。周于渊只能完全依靠藤蔓支撑,可藤蔓在这段变得细了些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。“抓紧!”周于渊低喝一声。话音未落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藤蔓突然断裂!两人再次下坠!“啊——”宋清越惊呼。但这次下坠只持续了短短一瞬。断裂处下方三尺,藤蔓的另一条分枝恰好缠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,周于渊眼疾手快地抓住,下坠之势骤然止住。可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手臂几乎脱臼,掌心伤口彻底崩开,鲜血顺着藤蔓往下淌。“王爷!”宋清越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手上,急得快哭了。“别动……”周于渊咬牙,“我们快到了。”他强忍着剧痛,继续向下。每挪动一寸,掌心都像被刀割一样疼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宋清越趴在他背上,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。她知道他伤得有多重,可他却一声不吭。终于,下方传来了水声。又下降了约五丈,云雾渐渐散开,能看见崖底了——那是一个不大的水潭,潭水碧绿,深不见底。“下面有水潭,”周于渊声音沙哑,“我数到三,我们一起跳。入水时屏住呼吸,我会护着你。”“可是你的手……”“无妨。”周于渊打断她,“一、二、三——跳!”两人从藤蔓上跃下,直坠入水潭。“噗通!”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全身。宋清越屏住呼吸,能感觉到周于渊在水中依旧紧紧护着她,用身体替她缓冲入水的冲击。片刻后,两人浮出水面。潭水刺骨般寒冷,宋清越刚冒出头就打了个寒颤。周于渊一手划水,一手揽着她往岸边游。好不容易上了岸,两人都湿透了。初春的寒风一吹,湿衣裳贴在身上,冷得人直打哆嗦。宋清越的青色襦裙湿透后变得透明,紧贴身体,勾勒出窈窕的身姿曲线。周于渊只看了一眼,便立刻移开视线,耳根微红。“找地方生火烤干衣裳。”他声音有些哑,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。宋清越也意识到自己的窘态,抱紧双臂,脸色苍白。崖底是一片荒谷,四面环山,人迹罕至。周于渊环顾四周,发现不远处有个山洞,洞口不大,但足够容身。“去那里。”他扶起宋清越。宋清越刚站起身,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坠崖的惊吓、冰冷的潭水、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同时袭来,她眼前一黑,整个人软软地向一旁倒去。“宋清越!”周于渊眼疾手快地接住她。触手滚烫。她发烧了。周于渊心中一沉,连忙将她打横抱起,快步走向山洞。山洞里很干燥,地上铺着些干草,像是曾有猎人在此歇脚。周于渊将宋清越轻轻放在干草上,摸了摸她的额头——烫得吓人。必须马上生火。,!他拔出腰间长剑——剑还在,这是不幸中的万幸——走到洞口,寻了块坚硬的石头,用剑刃用力砍击。“铛!铛!铛!”火星四溅。尝试了十几次后,终于有火星溅到事先准备好的干草上,冒起一缕青烟。周于渊小心地吹着,烟越来越浓,终于,“呼”的一声,火苗窜了起来。他迅速添了些枯枝,火堆很快燃旺,山洞里顿时温暖起来。回到宋清越身边,她依旧昏迷着,眉头紧锁,脸色潮红,嘴唇却苍白干裂。“冷……”她无意识地呢喃,身体微微颤抖。周于渊犹豫了一瞬,还是伸手解开了她湿透的外衣。手指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时,他动作顿了顿,但很快继续——必须把湿衣裳换下来,否则高烧会更严重。他别开脸,尽量不看她,只凭感觉将她的外衣和中衣脱下,用自己拧干水用火烤暖的外袍将她裹住。然后将两人的湿衣裳架在火堆旁烘烤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松了口气,坐在她身边,查看她额头的情况。热度依然很高。周于渊撕下自己里衣干净的一角,到洞口浸了冰冷的潭水,回来敷在她额头上。“水……”宋清越喃喃道。周于渊连忙用剑鞘盛了些水,小心地喂她喝下。喝了水,她似乎舒服了些,眉头稍稍舒展,但依旧昏迷。夜幕渐渐降临。周于渊守在火堆旁,长剑在手,眼神锐利如鹰。任何敢靠近的活物,都会成为他的剑下亡魂。:()流放岭南?我带全村吃肉住大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