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房里的水汽氤氲着情动的暖意,但周于渊脑中尚存的一丝清明却让他忽然警醒——虽是盛夏,可深夜到底有凉意,她这样湿着身子……“越越,去床上。”他声音低哑,带着未散的情欲,动作却已经止住。宋清越正被他吻得有些迷蒙,忽然被松开,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,睁开眼望向他。周于渊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身体的躁动,双臂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。水花哗啦一声溅落,宋清越轻呼一声,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。他扯过一旁干燥宽大的布巾,将她从头到脚仔细裹住,这才抱着她大步走出净房,径直进了卧房。卧房里的烛光比净房柔和许多,床榻早已铺好,锦被松软。周于渊将她轻轻放在床沿,自己也随即坐下,却不急着下一步,只是伸手拂开她黏在颊边的湿发,目光在她脸上流连。宋清越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布巾半散开,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锁骨上几处方才留下的暧昧红痕。她往后缩了缩,想拉紧布巾,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。“别动,先擦干。”周于渊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。他拿起另一块布巾,仔细地替她擦拭还在滴水的长发,动作轻柔得不像个惯于舞刀弄剑的将军。暖黄的烛光笼着他专注的侧脸,宋清越静静地看着,心中那片被冷水激起的涟漪渐渐平复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熨帖到心底的暖意。她知道,他是在珍视她,这份珍视已经超越了他自己的欲望。头发半干,周于渊又去擦她身上的水渍。指尖隔着布巾划过肩颈、脊背,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宋清越垂下眼,咬着唇,耳根烧得厉害。“阿渊……”她低低唤了一声。“嗯?”他应着,手下动作未停。话到嘴边,宋清越忽然有些难以启齿。这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了有些日子,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。此刻情意正浓,氛围旖旎,似乎不该提这样扫兴的事。可若不说,万一……她深吸一口气,还是决定说出来。这件事,她需要他的理解和配合。“阿渊,”她抬起眼,对上他询问的目光,语气认真,“我……我还不想这么快有孕。”周于渊擦拭的动作顿住了。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,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。他看着她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但很快被理解和探寻取代。他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放下了布巾,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,用自己温热的胸膛暖着她微凉的身子。“为什么?”他问,声音很轻,没有质问,只有纯粹的想知道原因。宋清越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组织着语言:“原因有很多。我确实还没准备好。”她实话实说,“我总觉得自己心性还没定下来,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母亲。养育一个孩子,是极重大的责任,我怕自己做得不好。”周于渊抚着她长发的手顿了顿,将她搂得更紧了些。他想起她的身世,刘氏在侯府处境艰难,她小小年纪就要扛起养活弟弟妹妹的重担。或许,正是这些经历,让她对“母亲”这个角色既渴望又有些本能的畏惧。宋清越继续道,声音渐渐坚定起来,“岭南现在正是百废待兴的关键时候。农桑推广刚刚铺开,水师未建,海盗未平,书院、医馆、道路、水利……千头万绪,哪一样都离不开人。我若是有了身孕,精力必然分散,很多事情就难以兼顾了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:“阿渊,你知道的,岭南的百姓等不起。我想等一切稍微走上正轨,等局面更稳固些,我们再考虑孩子的事。到那时,我们也能给他一个更安稳的成长环境。”她说得很慢,条理清晰,每一个理由都经过了深思熟虑。这不是她一时兴起的念头,而是基于现实和责任的长远考量。周于渊静静地听着,心中那股被骤然打断的情潮早已被更深的情绪取代——是疼惜、骄傲和理解。疼惜她年纪轻轻就要思虑这么多,扛起这么重的担子。骄傲于他的王妃心怀百姓,目光长远,绝非只耽于后宅情爱的寻常女子。更理解她的每一个顾虑,因为她所想的,也正是他心中所念的。岭南,确实是他们眼下最该倾注心血的地方。他低头,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,那吻温柔而郑重。“好。”他沉声应道,没有半分犹豫,“都依你。”宋清越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,反而愣了一下:“你……你不觉得我这样想,是不顾子嗣,不顾王府传承吗?”毕竟在这个时代,女子婚后尽快诞育子嗣几乎是天经地义的责任,尤其对于王府这样的门第。周于渊笑了,那笑容里有纵容,也有与她心意相通的默契。“传承固然重要,但与你相比,与岭南的百姓相比,都可以等一等。越越,我要的是与你携手一生的妻子,是能与我并肩作战的伙伴,不仅仅是一个为我生儿育女的王妃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他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,“你想先做好眼前的事,我陪你。”他顿了顿,脸上竟罕见地掠过一丝不自在的红晕,声音压得更低:“而且,我其实……找人帮我打听过,知道……知道怎么做。”这话从一个堂堂王爷、沙场宿将口中说出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反差和真诚。原来他一早便看出了他在这件事情上的顾虑。世间男子,没有哪个不想和心爱女子生男育女的,但他现在更愿意尊重她的意愿行事,总会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。宋清越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全红了,比方才情动时更甚。她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提前去问了,心中又是羞窘,又是感动。这个男人,是真的将她放在了心尖上,事事为她考量。“你……你怎么还去问这个……”她把脸埋进他怀里,闷声嘟囔。周于渊低笑起来,胸腔震动传到她耳畔:“既然心悦你,自然要为你着想。我不想你因任何事为难,更不想让你承担不必要的风险。”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宋清越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和忐忑。她抬起头,眼中水光潋滟,却满是释然和深情,主动环上他的脖颈,送上自己的唇。“阿渊,谢谢你。”她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呢喃。这一次,不再有迟疑。情潮如蓄势已久的春水,温柔而坚定地将两人淹没。周于渊的动作比之前更加细致缠绵,每一个触碰都诉说着理解与承诺。锦被滑落,烛影摇红。他将她的顾虑放在心上,用行动践行着方才的承诺。这份尊重与体贴,比任何热烈的情话都更让宋清越动容。她彻底放松下来,全心全意地回应着他,将自己交付于这片由理解与深情编织的温柔网中。夜还很长。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已歇,只余下满室暖融交织的呼吸与心跳。他们不仅仅是身体的结合,更是两颗心在共同的选择与期许中,贴得更近,系得更牢。未来或许还有风雨,岭南的建设也任重道远,但至少在这一刻,他们拥有彼此毫无保留的爱意、理解与支持。这份力量,足以让他们携手面对前路上的一切。至于孩子,那是属于未来美好的期许。待到山河稳固,民生安乐时,再迎接他的到来,或许才是最好的时机。而此刻,春宵虽短,情意绵长。:()流放岭南?我带全村吃肉住大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