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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1章 亲自去寻他（第1页）

天刚蒙蒙亮，西北的荒原上还笼着一层青灰色的薄雾。宋清越裹紧身上的斗篷，翻身上马。尚武派来的亲兵队长叫周大勇，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黝黑的脸膛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，据说是跟着周于渊在西夏人的刀下捡回一条命时留下的。他带了二十个亲兵，个个精悍，马术娴熟，一看就是跟着雍王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卒。“王妃，”周大勇策马靠近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坠崖的地方离这儿有四十里，路上不太平，西夏人的游骑时常出没。咱们得抓紧时间，赶在午时前到，看完就撤。”宋清越点点头，没有多说。她一夹马腹，当先冲了出去。莹霜和凝雪紧随其后，二十骑如离弦之箭，扎进那片苍茫的荒原。---一个多时辰后，队伍停在一处悬崖前。宋清越勒住马，抬起头，望向那片陡峭的崖壁。悬崖比她想象的更高。目测至少有百丈，灰白色的岩壁几乎垂直于地面，上面布满裂纹和风化的痕迹，像一张布满皱纹的脸。崖顶隐没在薄雾里，看不真切，只偶尔有几只秃鹫盘旋，发出尖锐的鸣叫。崖底是一条结了冰的河，河面宽阔，冰层泛着青白色的光。两岸是乱石滩，枯黄的芦苇东倒西歪，在风中瑟瑟发抖。这就是黑水河。这就是他跳下去的地方。宋清越翻身下马，一步步走向崖边。莹霜想跟上，被她抬手止住。她站在崖边，往下看。百丈的高度，让她一阵眩晕。她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目光已经变得清明。她的目光落在那崖壁上，一寸一寸地往下看。忽然，她的呼吸停了一瞬。“莹霜，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你来看。”莹霜快步上前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那崖壁上，长着许多藤蔓。是那种生长了多年的老藤，最小的也有拇指粗细，牢牢攀附在岩壁上，从崖顶一直垂到崖底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张巨大的网。而其中几根藤蔓——“有被拉扯过的痕迹。”莹霜脱口而出。是的。那几根藤蔓明显偏离了原本的生长方向，有几处表皮被磨破，露出里面白色的纤维。再往下看，还有更多——有的藤蔓被扯断了，断口参差不齐，像是承受过巨大的重量；有的藤蔓被拉直了，原本缠绕在一起的部分松散开来，无力地垂着。一路向下，直到崖底。宋清越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。“凝雪，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，“你轻功最好，下去看看。小心些。”凝雪点点头，解下身上的佩刀，深吸一口气，纵身跃下。她的身形在崖壁上几次借力，像一只灵巧的燕子，很快便消失在藤蔓和岩石之间。时间过得很慢。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宋清越站在崖边，一动不动，目光死死盯着崖底。终于，一个小黑点出现在视野里，越来越大，越来越近——凝雪上来了。她落在崖边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，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“王妃！”她压低声音道，“我看清楚了。那些藤蔓，从离崖顶三丈的地方开始，一路都有拉扯的痕迹，一直到崖底。有些地方被扯断了好几根，有些地方磨得厉害，还有——”她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，递给宋清越。是一小块布片，灰褐色的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下来的。布料粗糙厚实，不是寻常衣裳的料子，倒像是……“军中的战袄。”周大勇凑过来，只看了一眼，便脱口而出，“这是咱们西北军的战袄！外面是粗布，里面絮的是羊毛，冬天穿的！王爷跟将士们穿的是同材质的战衣。”宋清越接过那块布片，手指微微发颤。战袄的碎片。藤蔓拉扯的痕迹。主动跳崖。这三个线索在她脑子里飞快地串联起来，拼凑成一幅越来越清晰的画面——他从崖顶跳下，没有直接坠落，而是抓住了那些藤蔓。一根接一根，一路往下滑。藤蔓被他的重量扯断，他的战袄被岩壁磨破，留下这些碎片。他不可能摔死，他一路滑到了崖底。然后呢？他去了哪里？是被河水冲走了，还是……“王妃，”周大勇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拉回来，“您看，崖底那些脚印。”宋清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崖底的河滩上，积雪覆盖，但仔细看，能看见一些模糊的痕迹——有人走过的痕迹，从崖壁下方一直延伸到河边。那些脚印很乱，像是挣扎过，也像是被人拖拽过。在河边，脚印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狼藉的雪地，有打斗的痕迹，有拖拽的痕迹，还有……马蹄印。很多马蹄印。宋清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“西夏人。”周大勇沉声道，“那些马蹄印，是西夏人的马。他们的马蹄铁跟我们不一样，印记窄而深。”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，后面更精彩！宋清越没有应声。她只是盯着那片狼藉的雪地，盯着那些马蹄印消失的方向——沿着黑水河，往下游。他很有可能被西夏人带走了。他还活着。这个念头像一束光，猛地照进她心里那片暗无天日的深渊。她几乎要站不稳，眼眶一热，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。但她死死忍住了。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开口说话，忽然——“呜——！”远处传来一阵悠长的号角声，苍凉而尖锐，刺破了荒原的寂静。周大勇的脸色骤变。“是西夏人的号角！”他厉声道，“有骑兵！很多！”话音刚落，地面已经开始微微震动。那震动越来越明显，越来越剧烈，像无数马蹄同时踏在地面上，汇成一股沉闷的轰鸣。宋清越猛地回头，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西北方，地平线上，涌起一道黑线。那黑线越来越粗，越来越近，渐渐显露出骑兵的轮廓——黑压压一片，少说也有上百骑，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。“保护王妃！”周大勇厉喝一声，二十名亲兵瞬间散开，将宋清越团团围住。刀出鞘，箭上弦，人人面色凝重。“王妃！”莹霜一把拉住宋清越的胳膊，“快走！敌众我寡，不能硬拼！”宋清越没有动。她只是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骑兵，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洪流。他被俘虏了，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，受着她不敢想象的苦。她多想冲过去。多想不管不顾地冲过去，哪怕死，也要死在他身边。可她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。冲过去，就是送死。死了，就再也见不到他了。“王妃！”凝雪也急了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快走！再不走来不及了！”宋清越终于收回目光，翻身上马。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越来越近的骑兵，看了一眼他们身后那片苍茫的荒原，然后猛地一夹马腹。“走！”二十余骑调转马头，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。：（）流放岭南？我带全村吃肉住大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