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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3章 万象纷呈（第1页）

庞统饮了一杯酒，才缓缓抬眸笑了：“文长既知我是凤雏，便该懂这个理——你能看得到的隐患，某岂会看不穿？某能看到的天下大势，你未必能窥得全貌。”他稍顿，继续说道：“你忧心的清算，我替你说清两层关键，全是实理。第一，古往今来改朝换代，本就是新势力更迭旧势力的定数，从无例外。就算不是赤匪，换成任何一方势力夺了天下，世家大族若不识时务、执意硬扛，照样落不到好下场。”“反观赤匪，他们的手段虽然激进，但是界限是清晰的，从不会一杆子打死所有旧人。世家之中，但凡愿放下旧念、改头换面跟着人民军走的，便能活下来，甚至被量才任用；唯有那些死抱老规矩、与人民军死磕到底的，才会被彻底清除。”魏延眉头瞬间拧成死疙瘩，背着手立在原地，垂眸凝神反复琢磨这番话。庞统看他这副沉心思量的模样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又接着往深处点透：“第二，你说他们要清掉所有地主，这本身就不现实。某问你，若真如此，颍川郭家、常山赵家又该如何？赵云、郭嘉如今都是人民军的核心领导。赵云如你，也是寒门子弟。郭嘉如我，也是世家望族。他们出身旧族却深得重用。赤匪若真不分青红皂白清算所有旧族，岂不是自断臂膀、自毁根基？”“其实还有一层最深的理，你始终没看透。张远的诸多想法，终究是太过理想，天下大势从非一腔热血可定，再炽烈的理想，到头来终会被现实磨去棱角，归向实际。”他目光凝沉，望向魏延，一字一句说道：“你只看见当下赤旗漫卷天下的势头，却看不见岁月磨洗的结局。一二十年后，这赤旗未必还是今日之赤。天地本就万象纷呈，世间又岂会只有一种赤色？这个道理，你懂吗？”这话如惊雷炸在魏延心上，他猛地抬眼看向庞统。他喉结动了动，半晌才沉声道：“容我三思。”庞统忽然朗声大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：“哈哈哈，三思！三思！反正某这一生，便是三思来三思去，反倒碌碌无为，一事无成，才混成如今这般模样。某倒以为，这般扭扭捏捏，从不是你魏文长的作风！”他话锋陡然转利，干脆利落：“其实去不去，不过一句话的事。你若瞻前顾后不愿去，那某便独自走了。”说罢，庞统抬手整了整衣襟，身形一挺，转身便要出帐：“某此番前去，便是要助赤匪立下头功，先去会会那个目中无人的关云长！告辞！”“慢着！”魏延陡然厉声喝止，虎目圆睁：“某心里这事，憋了许久，今日便借着这机会说个痛快！昔日我与黄忠、文聘、周泰同列将军，打黄巾、敌赤匪，哪场硬仗不是某冲在前头？论功劳，某从不是旁人之下！就因一次集体的败仗，只因某出身寒门，便被一脚踢出核心圈子，扔到宛城守这冷僻城门，任人冷落！”他往前踏一步，满是不甘与愤懑：“若是真按门第高低用人，我魏延认了！可那关羽，不过是个买枣的出身，比某尚且不如，凭什么一步登天做了西路军主将，骑在众人头上作威作福？！难道我魏延一身领兵打仗的本事，就真入不了那些人的眼，不配做一方将帅？！”话落，他猛地拔出身侧佩剑，剑刃映着跳动的烛火寒芒乍现：“某这就起兵，随你同去！倒要亲自到他们的面前，问问他们，某魏延，究竟哪里不如人？！”庞统见他这般模样，当即拍手放声大笑，声震帐内：“好样的魏文长！有这股心气，何必窝在宛城这弹丸之地屈才！”他上前一步，拍着魏延的臂膀朗声道：“某今日便成全你，让你这魏红脸，去会会那天下扬名的关红脸！倒要让天下人都看看，谁才是真正能征善战的将帅之才！”二人一拍即合，当夜便密议定计，再无半分迟疑。次日天刚蒙蒙亮，宛城城头的汉军大旗轰然坠地，一面赤红大旗迎着凌烈早风扶摇直上，猎猎作响。待王红、郝昭率军抵达城下，魏延早已披甲执剑，亲自出城相迎。宛城易主的消息，不过半日便风驰电掣般传遍荆襄各地。荆襄一下子炸了锅！各州各郡的官差都慌慌张张的，老百姓到处议论，各地的守军都加紧防备，生怕赤匪趁机往南打。汝南军营中，关羽已整军完毕，甲胄鲜明的将士列阵待发，只待一声令下便挥师小沛。忽有宛城易主的急报飞传而至，关羽接过急报扫过一眼，面色瞬间沉冷，眉峰紧蹙。他心如明镜，宛城乃汝南后路，更是荆襄通兖豫的咽喉要道，如今被魏延与赤军占据，若贸然出兵小沛，必遭断粮道、绝退路的险境，届时腹背受敌，万难脱身。帐下诸将见状，面面相觑，无人敢出列请战。，！关羽虽素来傲气，却绝非有勇无谋之辈，当即传令快马将消息送往寿春，奏请刘协定夺，大军原地扎营，按兵不动等候旨意。寿春行宫内，刘协手指狠狠戳在战图上下邳、小沛、宛城三处，沉声道：“你们都看！下邳一带，黄巾余部与赤匪缠斗日久，各有折损，一时难分胜负；小沛这边，夏侯渊以黄忠为饵，诱赤匪入伏，大获全胜，如今兵临城下，已成相持之势。”言罢，他抬眼扫过殿内众臣，说道：“如此看来，纵使关羽不来，夏侯渊亦能平定小沛赤匪。可宛城魏延造反，此子竟敢做这第一个跳梁者！今日不除他，他日天下宵小皆群起效仿，必成无穷后患！”刘协下旨道：“传朕旨意！令关羽所部即刻回师，先清剿宛城反贼，取魏延首级！平定宛城后，再回援主战场！反贼魏延，勾结外敌，谋逆作乱，罪该万死，其人头，朕要定了！”夏侯兰、孙权等臣当即躬身领旨，齐声奏道：“陛下圣明！魏延此风绝不可长，必当严办，以儆效尤！”朝廷即刻调兵，除关羽的汝南大军外，又急令樊城、襄阳、新野三地守军连夜驰援，数路大军合围宛城，势要将魏延与赤军一网打尽。汝南军营，关羽接旨，眼中寒光乍现，当即点齐一万大军，命文聘率数千士卒留守汝南，严防赤军偷袭，自己亲率精锐披甲出征。大军浩浩荡荡向宛城开拔，旌旗遮天蔽日，马蹄踏地如雷，声势震天。岂料大军行至博望城，距宛城尚远时，身后忽有快马传急报——乃是文聘亲笔信，说汝南境内突现数千赤军，行踪诡秘，昼伏夜出，在周边县城流窜滋扰，似有偷袭汝南郡城之势。文聘兵力不足，已闭城坚守，紧急请关羽回师支援。关羽接过急报一目扫尽，面色沉冷。本营有危险，诸将面露焦灼，想要劝说。关羽丹凤眼微眯，抬手斥止诸将，长髯微扬，声音冷傲：“此乃赤匪调虎离山的小伎俩，无非想诱我回军！文聘率七千人驻守汝南，足可死守支撑，岂会被这数千宵小攻破？宛城魏延反逆在前，平叛乃要务，岂能因这点阴私算计乱了阵脚？”言罢丹凤眼一睁，寒芒乍现，沉喝下令：“全军继续进军宛城！快马传书文聘，死守待援，本将军定当速平叛贼，回师驰援！”话音落，他翻身上马，提着青龙偃月刀，长髯迎风飘展，率先策马向前。宛城城头，魏延、王红、郝昭、庞统四人议定计策，留郝昭独守城池，其余三人兵分三路，率军潜伏于城外山中。魏延进山后，立在山隘，望向东面，静立等候关羽大军到来。：（）红色三国：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