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蜈老人的尸体如同一块破布般坠落在地,胸口那个血洞还在汩汩流淌着墨绿色的毒血。周围,毒雾渐渐消散,露出满目疮痍的山谷。地面上到处都是七色蜈蚣的残肢、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岩石、以及五毒门修士的尸体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毒气,令人作呕。泠单膝跪地,大口喘息。体内的灵力几乎见底,经脉因过度催动而隐隐作痛。手腕上的银色印记彻底黯淡,裂痕密布,仿佛随时都会碎裂。但她顾不上这些,目光死死盯着毒蜈老人的尸体,确认他确实已经死透。“主……主上……”墨老虚弱的声音从侧方传来。泠猛地转头,看到墨老瘫坐在山壁下,胸前血迹斑斑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刚才那拼死一掷,耗尽了这位老人最后的力量。“墨老!”泠强撑着起身,踉跄走到墨老身边,从怀中取出仅剩的一颗疗伤丹药,塞进他口中。墨老艰难地咽下丹药,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:“老朽……还死不了……主上……快……还有残敌……”泠点点头,但还没等她起身,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喊杀声。是苏婉她们!泠心中一紧,正要赶去支援,却见一道壮硕的身影从雾气中冲出,几个起落便来到她面前。铁熊!这位黑煞帮帮主此刻浑身浴血,鬼头刀上还挂着碎肉,不知杀了多少人。他冲到泠面前,喘着粗气吼道:“泠仙子!五毒门的人疯了!蛛使带着残部在谷口死战,我的人快挡不住了!”泠盯着他,目光如电。铁熊被她看得心中一寒,但面上依旧焦急:“快想办法!要是让蛛使逃了,后患无穷!”泠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向谷口方向,那里确实传来激烈的灵力碰撞声,隐约能听到苏婉的娇叱和五毒门弟子的惨叫。荆棘营的成员虽然借助地利和解毒丹在支撑,但面对筑基初期的蛛使和十余名疯狂反扑的五毒门弟子,恐怕撑不了多久。她再看铁熊。此人身上确实有战斗的痕迹,但气息平稳,显然并未真正拼命。而且……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她留在铁熊体内的子株烙印,清晰地感知到此人此刻的心跳加速、肾上腺素飙升——那不是面对强敌的紧张,而是即将执行关键任务的兴奋和忐忑。“他在等我下令。”泠心中雪亮,“或者说,在等一个‘表现’的机会。”毒蜈老人已死,五毒门大势已去。现在正是铁熊“雪中送炭”,进一步获取泠信任的最佳时机。“好。”泠沉声道,“你带人去支援谷口,务必拦住蛛使!我去解决她!”铁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大声应道:“是!”他转身就要冲回去,却被泠叫住。“等等。”泠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,递给铁熊,“这是强效解毒丹,你和你的人服下,能抵御蛛使的毒雾。”铁熊接过玉瓶,眼中闪过复杂之色,随即用力点头:“泠仙子放心!”话音落下,他已化作一道黑影,朝着谷口方向疾掠而去。泠看着他消失的背影,缓缓站起身。她没有立刻跟上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种子——与之前给铁熊的那枚“噬心藤种”一模一样。“铁熊,”她轻声自语,“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。”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拖着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,也朝谷口方向赶去。……谷口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。五毒门的残部约十五人,以蛛使为核心,形成一个诡异的毒阵。蛛使盘坐在阵中央,双手掐诀,周身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。雾气中,无数细小的蜘蛛虚影若隐若现,正在疯狂攻击周围的荆棘营成员和黑煞帮修士。苏婉带着几名荆棘营的成员,依托墨老预设的最后几处机关,艰难抵挡。她脸色苍白,灵力已经见底,但依旧咬牙坚持,不断将一瓶瓶解毒丹抛给身边的战友。黑煞帮的人则在铁熊的两名心腹带领下,从侧翼牵制。但他们显然没有尽全力,只是虚张声势,真正拼命的没几个。“顶住!泠仙子马上就到!”苏婉大声喊道。话音刚落,一道壮硕的身影如同炮弹般撞入战圈!铁熊!他手持鬼头刀,浑身煞气腾腾,一刀斩出,便将两名五毒门弟子劈成两半!鲜血喷溅中,他怒吼道:“黑煞帮的兄弟们,给我杀!一个不留!”黑煞帮的人见帮主亲自上阵,士气大振,攻势顿时凌厉起来。铁熊势如破竹,鬼头刀连斩,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。他的目标是阵中央的蛛使!蛛使脸色微变,双手掐诀,灰白色的雾气中突然涌出无数拇指大小的蜘蛛,如同潮水般扑向铁熊。“雕虫小技!”铁熊冷笑,张口喷出一股浓烈的煞气。煞气与蜘蛛相遇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那些蜘蛛被煞气一冲,顿时死伤大半,剩余的也行动迟缓,被铁熊一刀扫灭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铁熊继续突进。十丈、五丈、三丈……眼看就要杀到蛛使面前,蛛使终于坐不住了。她霍然起身,双手连挥,两条灰白色的蛛丝如同匹练般射出,直取铁熊面门!铁熊挥刀格挡,蛛丝缠绕在鬼头刀上,竟然将刀身缠得死死的。他用力一挣,竟然没能挣脱!“好大的力气!”铁熊心中一惊。蛛使趁机欺身而上,十指如钩,抓向铁熊咽喉!指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,显然淬有剧毒!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侧方袭来,精准地击在蛛使的手腕上!“啊!”蛛使惨叫一声,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,幽蓝色的血液汩汩流出。泠的身影出现在战场边缘,周身笼罩着暗金色的光晕,虽然气息虚弱,但眼神冷冽如霜。蛛使脸色大变,转身就逃!“想跑?”泠双手结印,数根蝎纹藤蔓从地下涌出,封死了蛛使的退路。蛛使左冲右突,但那些藤蔓如同活物,总能提前预判她的行动,将她死死困在原地。铁熊趁机挣脱蛛丝,鬼头刀高举,就要一刀斩下蛛使头颅——“等等!”泠的声音传来,“留活口!”铁熊刀势一顿,但就在这停顿的瞬间,蛛使眼中闪过疯狂之色,张口喷出一口幽蓝色的本命毒血!毒血化作无数细小的蜘蛛虚影,铺天盖地扑向铁熊!铁熊脸色大变,急忙后退,同时挥刀格挡。但那些蜘蛛虚影太过密集,还是有不少钻入他体内。“呃……”铁熊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身体摇摇欲坠。“帮主!”黑煞帮的人惊呼。泠脸色一沉,蝎纹藤蔓猛然收紧,将蛛使死死缠住。她快步走到铁熊身边,一掌按在他后心,运转菟丝花本源,强行将他体内的毒素汲取出来。片刻后,铁熊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,大口喘息着:“多……多谢泠仙子……”泠收回手,看向被藤蔓缠住的蛛使。此刻的蛛使披头散发,气息萎靡,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。“五毒门,完了。”泠淡淡道。蛛使惨笑一声,突然身体一僵,七窍流出幽蓝色的血液——她咬碎了藏在牙齿中的毒囊,自尽了。泠沉默片刻,松开藤蔓。蛛使的尸体软软倒下。周围,战斗也渐渐平息。五毒门的残部死的死,降的降,再无反抗之力。泠缓缓扫视战场,目光最后落在铁熊身上。铁熊此刻正盘膝坐地,似乎在运功逼毒。他的两名心腹护在身旁,警惕地看着周围。泠走到他面前。铁熊睁开眼,挤出一个笑容:“泠仙子,多亏你及时出手,否则熊某这条命就交代了。”泠没有笑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那目光太过平静,平静得让铁熊心中发毛。“铁帮主,”泠缓缓开口,“你刚才那一刀,为何要停?”铁熊一愣,随即解释道:“蛛使喷出毒血,我……”“我是说,”泠打断他,“在蛛使喷毒之前,你的刀已经举起来了,为何要停?以你的实力,那一刀斩下去,她根本没有机会喷毒。”铁熊脸色微变,干笑道:“泠仙子说笑了,熊某当时……当时确实犹豫了一下,想留活口,毕竟您说了要留……”“我说留活口,是在你举刀之后。”泠的目光如同利刃,直刺铁熊眼底,“你举刀在前,我喊话在后。所以,你停刀的时候,根本不知道我要留活口。”铁熊的笑容僵在脸上。周围,气氛骤然凝固。铁熊的两名心腹霍然起身,手按法器,警惕地盯着泠。荆棘营的成员也纷纷聚拢过来,虽然疲惫,但眼神坚定。铁熊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笑容中透着苦涩,也透着一丝释然。“泠仙子果然洞察秋毫。”他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“没错,熊某那一刀,确实是故意停的。”“为什么?”泠问。铁熊看着她,目光复杂:“因为……熊某想试试,泠仙子到底有多信任熊某。”“试出来了?”泠语气依旧平静。“试出来了。”铁熊苦笑,“泠仙子从一开始,就没真正信任过熊某。对吗?”泠没有否认。铁熊深吸一口气,忽然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:“泠仙子在上,熊某愿率黑煞帮残部,从此归顺荆棘营!若有二心,天诛地灭!”此言一出,全场皆惊。泠的眉头微微挑起,却没有立刻回应。铁熊抬起头,目光诚恳:“泠仙子,熊某承认,之前确实心怀鬼胎。但这一战下来,熊某看清楚了。泠仙子有勇有谋,有情有义,对手下的人真心相待。这样的主上,值得追随!熊某不求别的,只求带着这帮兄弟,有个安身立命之所!”泠静静地看着他,良久不语。周围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待她的决定。终于,泠开口了。“铁帮主,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起来吧。”铁熊一愣,没有起身。“我不需要你的归顺。”泠缓缓道,“我需要的是合作伙伴。荆棘营和黑煞帮,可以结盟,可以互市,可以守望相助。但黑煞帮依旧是黑煞帮,你依旧是帮主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电:“从今往后,若黑煞帮再敢对我荆棘营的人动手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做后悔。”铁熊怔住了。他没想到,泠会给出这样的答案。归顺,意味着失去自主权;而结盟,则保留了尊严和独立性。他深深看了泠一眼,然后郑重地叩首:“熊某,铭记在心!”泠微微颔首,伸出手。铁熊握住她的手,站了起来。周围,紧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。荆棘营的成员和黑煞帮的修士们对视一眼,虽然还有些警惕,但至少不再剑拔弩张。泠转身,看向满目疮痍的战场。毒蜈老人死了,蛛使死了,五毒门的精锐几乎全军覆没。荆棘营虽然付出了惨痛代价,但终究活下来了。“打扫战场,救治伤员。”她下令道,“天黑之前,所有人撤回秘道深处休整。”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诺,开始忙碌起来。泠站在原地,望着渐渐西斜的太阳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大战结束了。但前路,依旧漫长。:()快穿:泠的万物汲取计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