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芽堂的灯火,在黑岩城的夜色中如同一颗不起眼的星辰。韩石坐在后院的槐树下,手中捏着一枚刚刚收到的传讯符。符纸上的字迹很淡,却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心上。他沉默了很久,才站起身,走向后院最深处的密室。密室不大,只有丈许见方,四壁刻着简单的隔音和隐匿阵法。韩石取出另一枚特制的传讯符——那是泠留给他的,只有在最紧急的情况下才能使用。灵力注入,符纸无火自燃。淡青色的烟雾中,泠的面容缓缓浮现。“何事?”她的声音平静,却透着一丝凝重。韩石很少主动联系她,更从未用过这枚紧急传讯符。韩石深吸一口气,低声道:“主上,黑岩城最近来了几个青云宗的人。内门弟子,筑基初期。他们在暗中打听‘泠仙子’的消息。”泠的影像沉默片刻,问:“打听到了什么?”“不多。”韩石摇头,“他们问的是近一年来万妖山脉外围崛起的新势力,尤其是有没有擅长藤蔓功法、手段诡异的女修。他们提到了荆棘谷,提到了……‘藤祖泠仙子’的名号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还有,他们手里有一张画像。虽然画得不太像,但眉眼轮廓,与主上有五六分相似。”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泠的影像依旧平静,但韩石能感觉到,那平静之下,正有暗流涌动。“画像上的人,叫什么名字?”泠问。“林婉儿。”韩石一字一顿,“青云宗三年前叛逃的杂役弟子,据说盗取了宗门宝物。”三年前。杂役弟子。盗取宝物。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好一个“盗取宝物”。明明是差点被当作炉鼎献出去,明明是被迫逃亡,到了青云宗嘴里,就成了叛逃的贼人。“他们还打听到了什么?”泠继续问。“暂时就这些。”韩石道,“那几人行事很谨慎,没有大张旗鼓,只是暗中打听。我让人跟踪过他们,发现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。三日前,又来了两个人,其中一个气息隐晦,至少是筑基中期,甚至可能是后期。”筑基后期。泠的眼睛微微眯起。“他们住在哪里?”“城南的‘青云别院’。那是青云宗在黑岩城设立的据点,表面上是收购药材和灵材,实际上是他们的眼线。”青云别院……泠心中默默记下这个名字。“继续监视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她吩咐道,“有新的消息,立刻传讯。”“是。”韩石应下,又迟疑道,“主上,要不要……先下手为强?趁他们还没确认,把那几个人……”“不必。”泠打断他,“杀了他们,只会让青云宗更确定我还活着,而且就在附近。现在动手,等于不打自招。”韩石点头:“属下明白了。”烟雾散去,密室重归黑暗。韩石坐在原地,望着手中那枚已经化为灰烬的传讯符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青云宗……终于还是找来了。……荆棘谷,泠的石屋内。泠睁开眼睛,眸中寒光闪烁。青云宗的动作,比她预想的要快。虽然她早就知道,那个悬赏令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失效,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,心中依旧难免涌起复杂的情绪。三年前,她还是个被锁在血池中、任人宰割的“炉鼎”。三年后,她已经是一方势力的首领,筑基后期的修士。但青云宗的威胁,从未真正远离。那个庞然大物,正道三宗之一,底蕴深厚,高手如云。即便她如今已是筑基后期,在真正的宗门力量面前,依旧微不足道。“需要更多情报。”泠站起身,走出石屋。月光下,荆棘谷一片宁静。训练场上,几个值夜的成员正在巡逻;药圃中,苏婉培育的灵草长势喜人;远处的箭楼上,值守的弟子看到泠,恭敬地行礼。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。但这平静之下,暗流正在涌动。泠找到墨老。老人正在他的机关坊中忙碌,身边堆满了各种零件和半成品。经过一年的休养,他的腿伤已经痊愈,虽然走路还有些跛,但精神矍铄,比从前更加健谈。“主上?”墨老放下手中的活计,看到泠的脸色,眉头微皱,“出事了?”泠将韩石传来的消息简要说明。墨老听完,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青云宗内门……主上曾经也是青云宗的弟子?”“杂役弟子。”泠纠正道,“最低等的那种,连外门都算不上。”“但他们还记得主上。”墨老捋着胡须,“三年前的悬赏令还在,现在又派人暗中查访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主上在他们眼里,价值比三年前更高了。”泠点头。她明白墨老的意思。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叛逃弟子,青云宗不会花费这么大的精力追查。毕竟修真界广阔无边,每年叛逃、失踪的弟子不计其数。但他们偏偏还记得“林婉儿”这个名字,偏偏还在追查,这只能说明——,!“有人在盯着我。”泠道,“而且是地位不低的人。”墨老赞同:“主上当初在青云宗时,可曾得罪过什么人?或者……有什么人知道主上的秘密?”泠陷入沉思。赵横,那个将她从血池中救出(或者说囚禁)的外门执事,已经被她废去修为,生死不明。孙豹,那个想抢夺她的竞争执事,被赵横灭口。吴森,那个修炼采补之术的合欢宗旁支修士,曾经对她产生过怀疑,但被她用伪装骗过。还有……楚云。那个看似温文尔雅、实则心怀叵测的内门师兄,在黑风岭追杀她时,被她反杀汲取。他的魂灯应该已经熄灭,青云宗必定知道他已经死了。而楚云的死,与“林婉儿”的失踪,时间上恰好吻合。“楚云。”泠低声道,“他有个师傅,是丹峰的筑基执事。”墨老眼睛一亮:“主上的意思是,那个执事在追查弟子的死因?”“有可能。”泠缓缓道,“楚云当初就看出了我的异常,虽然没有确认,但一定跟他的师傅提过。他死了,他师傅自然会追查。而追查到最后,就会发现‘林婉儿’这个名字。”墨老点头,又皱眉:“可那个执事只是筑基期,如何能动用宗门的力量,在黑岩城设点查访?”“所以他背后还有人。”泠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或许是丹峰的长老,或许是更高层的人。楚云曾说过,内门一直在暗中搜寻特殊体质的女子,用于‘侍从弟子’的选拔。这背后,必然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链条。”墨老倒吸一口凉气。如果泠的猜测属实,那么她面对的,将不仅仅是某个筑基执事的私人报复,而是整个青云宗内门那股隐藏在暗中的势力。“主上,那我们……”“不急。”泠抬手制止他,“韩石传来的消息里,还有一个关键信息——青云宗正值内部权力更迭,无暇外顾。”墨老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:“所以他们虽然派人来查,但力度不大,而且不敢大张旗鼓。”“对。”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这就是我们的机会。趁他们内斗,趁他们无暇顾及我们,抓紧时间壮大自己。”她转身,望向石屋外,那里月光如水,洒满山谷。“墨老,机关方面,还需要多久才能全面升级?”墨老估算了一下:“半年。再给老朽半年时间,配合主上提供的那些五毒门材料,老朽能让荆棘谷的防御再上一个台阶。到那时,就算是筑基后期巅峰来了,也得脱层皮才能进去。”“好。”泠点头,“我给你半年。这半年里,我会尽量不引起青云宗的注意。但万一他们提前动手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中寒光闪烁:“那就让他们尝尝,荆棘谷真正的厉害。”……半月后,韩石再次传来消息。青云宗那几人还在黑岩城,但最近低调了许多。据说宗门内部出了大事——掌教真人闭关冲击元婴中期失败,寿元无多,几位金丹后期的长老正在争夺下一任掌教之位。整个青云宗人心惶惶,根本顾不上追查一个三年前的叛逃弟子。那几人原本是奉某位长老之命暗中查访,如今那长老自顾不暇,他们的行动也就停滞下来。现在只是每天在青云别院中待着,偶尔出门采购些物资,再无其他动作。泠看完消息,轻轻舒了一口气。但她也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权力更迭终会结束,新掌教上位后,青云宗内部的派系斗争会暂时平息。到那时,那些被搁置的事情,很可能会被重新提起。“三年。”泠喃喃道,“我用了三年,从炼气到筑基后期。如果再给我三年……”她握紧拳头,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。筑基后期,在散修中已经算是顶尖,但在真正的宗门势力面前,依旧不够看。金丹期,才是真正的一方之雄。只有踏入金丹,她才有资格与青云宗那样的庞然大物正面抗衡。“修炼,势力,情报,资源……”泠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路。荆棘谷要加固,新芽堂要扩张,功法要改良,毒虫要培育……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,而时间,永远是最宝贵的。她抬头望向北方。那里,是青云宗的方向。“等着我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在夜风中飘散,“总有一天,我会回去的。但不是以炉鼎的身份,不是以叛逃者的身份,而是以一个让你们所有人都必须正视的身份。”月光下,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身后,荆棘谷一片安宁。而远方,暗流正在涌动。:()快穿:泠的万物汲取计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