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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4章 为了忘却的纪念（第1页）

2015年5月15日，北京首都国际机场，t3航站楼。初夏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在出发大厅，却照不暖林向阳眼底的担忧。广播里正在催促前往温哥华的ac030航班旅客登机。林向阳站在安检口外，看着面前已经换上一身便装、背着双肩包的妹妹林安然。她剪短了长发，显得更加干练，那种属于医生的冷静气质与属于林家人的倔强完美融合在了一起。“哥，别送了。”林安然笑着挥了挥手中的登机牌，“我是去读博，又不是上战场。看你这表情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火星了呢。”“对我们家来说，那里比火星还远。”林向阳没有笑，他抬手帮妹妹理了理衣领，压低声音，“到了那边，‘长城安保’温哥华分部的负责人叫赵刚，他是退役的侦察连长。表面上他是向阳物流驻加拿大的仓储经理，实际上他是你的影子。”“记住，无论去实验室还是回公寓，不要脱离他的视线范围。”林向阳的语气不容置疑。他太清楚“阿尔斯通陷阱”的残酷了。在这个大国博弈的棋盘上，没有任何一颗棋子是绝对安全的。“知道了，啰嗦。”林安然眼眶微红，上前一步，用力抱了抱哥哥，“哥，家里交给你了。嫂子和星星，还有爸妈……你都要好好的。”“你也保重。”林向阳拍了拍妹妹的后背，“学成之日，我去接你。”林安然松开手，转身走向安检口。她没有回头，背影决绝而潇洒。林向阳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。“林总。”一直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。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他是长城安保的总教官，“老鬼”。“‘赤影’小组一共四人，已经分批登机了。”老鬼低声汇报道，“他们会作为普通游客和留学生潜伏在小姐周围。赵刚在温哥华接应。除非美国fbi动用特种部队硬抢，否则没人能带走小姐。”“好。”林向阳收回目光，眼中的温情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凛冽。“安然去守生物防线了。现在，该我们去守住这最后的阵地了。”……向阳大厦，工业设计中心。如果说机场是离别的车站，那这里就是充满硝烟的兵工厂。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实验台中央的一台样机上。那是一台还没有上色的灰色工程机。“不行。手感不对。”林向阳手里拿着那台手机，眉头紧锁，“这后盖摸起来像廉价的塑料饭盒。太涩，太脆。这种东西卖给老乡，是在砸向阳的招牌。”对面的产品经理一脸苦涩：“林总，这是聚碳酸酯啊，也就是塑料。咱们定的是699元的价位，还要保证4500毫安时的大电池和一体化机身，模具成本已经很高了。要是再上喷涂工艺，每台成本要增加3块钱，利润就没了。”“那就从营销费用里扣那3块钱！”林向阳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。“谁说塑料就一定廉价？诺基亚的n9也是塑料，为什么能做出陶瓷的质感？”林向阳指着那台样机，语气严厉得像个暴君：“我要你们用‘双色注塑’工艺，表面给我加一层高光uv涂层，再做十遍抛光打磨！我要让拿到它的农民兄弟，摸上去温润如玉，而不是像摸了一手劣质玩具！”“可是林总……”“没有可是！”林向阳打断他，“我们是在做低端机，不是在做垃圾。对于很多老乡来说，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第一台智能手机，甚至是家里最贵重的电器。你给他们一个塑料饭盒，他们会怎么看向阳集团？”“哪怕是699元，也要有旗舰的魂。”林向阳拿起一把刻刀，亲自在样机的背面划了一下。“还有，这个logo的工艺也得改。不要印上去，给我刻进去，填上银粉。我要让它用三年五年都不掉色。”工程师们面面相觑，最后只能咬牙点头：“改！哪怕把模具厂逼疯，我们也改！”这就是林向阳。在高端断供的绝境下，他没有自暴自弃，反而拿出了比做万元旗舰还要较真的劲头，去打磨这款只卖几百块的“救命稻草”。……三天后。产品发布前夜。纸终究包不住火。尽管向阳集团严防死守，但关于新机“火种·燎原”的参数，还是被国外的供应链数据机构泄露了。ekbench数据库曝光：向阳新机搭载65n古董芯片！屏幕分辨率仅为720p！向阳集团沦为电子垃圾组装厂！消息传回国内，舆论瞬间炸锅。曾经把向阳视为“国货之光”的数码论坛里，此刻充满了失望和嘲讽。“65n？我没看错吧？这是2008年的工艺吧？现在连山寨机都用28n了！”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，后面更精彩！“林向阳江郎才尽了。没了台积电，原形毕露。”“720p的大果粒屏幕，这能看？这是在收智商税！”“粉转黑了。本来以为他能憋个大招，结果拉了坨大的。这种工业垃圾，谁买谁傻逼。”甚至有激进的博主发起了“抵制向阳”的活动，称向阳集团是在“利用爱国情怀清库存”。看着满屏的恶评，王博气得浑身发抖：“这帮人懂什么！他们知道我们在底层系统上做了多少优化吗？他们知道这颗65n芯片里没有一颗美国螺丝钉吗？”“不用理会。”林向阳关掉网页，神色平静，“站在cbd大楼里喝咖啡的人，永远看不懂在田埂上种地的人需要什么。”“他们骂得越凶，说明我们切入的市场越是他们看不见的盲区。”林向阳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。他今天没有穿西装，而是穿了一件印着“向阳集团”logo的红色工装冲锋衣。“走吧。车已经在楼下等了。”……向阳大厦楼下。清晨的长安街还笼罩在薄雾中。一辆车身贴满了标语的大巴车，正静静地停在路边。这不是那种豪华的商务大巴，而是一辆略显老旧的“金龙”客车，是向阳集团早年用来接送工厂员工的班车。但今天，它被装饰得格外醒目。车身两侧，刷着两条巨大的红色横幅，在晨风中猎猎作响：左侧：向阳下乡——科技不应高高在上右侧：星星之火，可以燎原而在车头的挡风玻璃上方，挂着一块红底黄字的牌子：“向阳集团‘燎原’突击队”林向阳带着苏清河、王博、林晓月，以及几十名核心工程师和市场人员，背着行囊，鱼贯而出。他们没有去往五星级酒店的发布会现场，没有去往灯光璀璨的水立方。“林总，真不开豪车去？”负责后勤的赵子明拍了拍那辆大巴车，“这车……有点寒酸啊。”“寒酸什么？”林向阳一步跨上大巴，站在车门口，回身看着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的向阳大厦，那是他们曾经攀登过的高峰。“当年我们在中关村送快递的时候，连三轮车都骑不起。”“今天，我们要去的地方，是听得见炮声的地方。是那六亿‘沉默的大多数’生活的地方。”“坐这辆车，接地气。”林向阳大手一挥：“上车！目标——河北正定县，塔元庄村！”随着发动机的一声轰鸣，这辆承载着向阳集团最后希望的大巴车，缓缓驶出了繁华的cbd。车身上的那句“科技不应高高在上”，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，像是一句无声的宣言，狠狠地撞向了这个浮躁的、参数至上的数码时代。车内，林向阳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高楼大厦，和逐渐出现的农田旷野，心中涌起一股豪情。“科恩，你在华盛顿的高楼里嘲笑我是‘收破烂’的。”“那我就让你看看，什么叫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力量。”……河北，正定县。傍晚时分，大巴车颠簸着开进了塔元庄村的村口广场。这里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，只有刚吃完晚饭、摇着蒲扇出来纳凉的老乡。广场中央，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戏台子，背景布是一块巨大的红色喷绘，上面只有两个字：燎原几个还在流鼻涕的小孩好奇地围着这辆大巴车转，指着车身上的标语念道：“星……星……之火？”林向阳跳下车，脚踩在坚实的黄土地上，扬起一阵尘土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麦香和泥土味的空气。“就是这里了。”林向阳转身对王博说，“老王，把咱们的‘宝贝’搬下来。明天，就在这儿，我要给全中国的父老乡亲，开一场别开生面的发布会。”“我要告诉他们，向阳集团没有死。我们带着最好的礼物，回来了。”远处，夕阳如血，将那辆大巴车和忙碌的众人，染成了一幅悲壮而温暖的剪影。：（）十岁当家，用五块钱撬动商业帝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