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州平塘县深处。这里是地球上最安静的角落之一,也是群山起伏的“喀斯特”海洋。连绵不绝的峰丛之间,云雾缭绕。这里没有手机信号,没有工业污染,甚至连过路的飞机都会刻意避开这片空域。因为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,坐落着那个刚刚建成不久的大国重器——“中国天眼”(fast射电望远镜)。但林向阳今天的目的地,不是天眼,而是天眼背面几十公里外,一片更为荒凉的无人区。“哥,前面车进不去了。”林安然跳下那辆满身泥泞的越野车,脚下的胶鞋踩在湿滑的苔藓上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地质勘探仪,屏幕上的数值正在疯狂跳动。“这里的岩层结构非常特殊。”林安然指着前方被茂密植被覆盖的一个巨大缺口,“这是典型的岩溶漏斗(天坑)。根据声呐探测,地下有一个直径超过600米的环形溶洞体系。”林向阳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,深吸了一口这里湿润而清冽的空气。“走,进去看看。”随行的赵刚立刻带着两名安保人员在前面开路,手中的砍刀劈开半人高的杂草。一行人艰难地跋涉了半小时后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大厅。穹顶高达近百米,几缕阳光透过顶部的缝隙射下来,照亮了洞内怪石嶙峋的钟乳石。最让人震撼的是,溶洞的地面异常平整,且呈现出一个近乎完美的环形走势。“完美的‘光之城’地基。”林向阳看着这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“安然,数据怎么样?”林安然蹲下身,将传感器贴在岩壁上。“简直是上帝为加速器准备的礼物。”她看着数据,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,“第一,恒温。洞内常年保持在18度,温差不超过1度。这对于要把金属热胀冷缩控制在纳米级的加速器来说,能省下巨额的空调电费。”“第二,隔振。这里的基岩是几亿年前形成的整体石灰岩,厚度超过一公里。它就是天然的超级减震台。外面的卡车震动、甚至微小的地震波,传到这里都会被岩层吞噬。”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林安然指了指头顶厚达几百米的山体。“隐蔽。在这里施工,美国的侦察卫星只能看到一片青山绿水。他们打死也猜不到,在这几百米厚的岩石下面,藏着一个周长400米的粒子加速器。”林向阳蹲下身,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,用力攥紧。“就是这里了。”他站起身,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。“通知朱教授,带勘探队进场。把这个环形溶洞给我测量到毫米级。”“另外……”林向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军表,“时间差不多了。我们该去见那个人了。”……下午3:00。平塘县附近,一条隐秘的军用铁路支线。一列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绿色列车,静静地停靠在群山环抱的备用站台上。站台周围,几名身穿便衣但站姿挺拔的警卫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赵刚把车停在警戒线外,转头对林向阳说:“林总,前面只能您一个人进去。对方安保级别太高,我的枪都得留下。”“放心,这是自家人。”林向阳整理了一下衣领,独自一人走向那列火车。他在车厢门口停下,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这次谈话,将决定“光之城”能否获得国家层面的“准生证”。车门打开。一位头发花白、穿着中山装的老者正坐在车窗边喝茶。他并没有那种位高权重的凌厉气场,反而透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。周部长(化名)。主管国家战略资源与重大工程的核心领导。但在周部长的对面,还坐着一位更老的人。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虽然脸上布满老人斑,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。看到这位老人,林向阳的眼眶瞬间湿润了。他快步走上前,没有先跟周部长打招呼,而是直接握住了那位军装老人的手,深深鞠了一躬。“李老,您身体还好吗?”李老军医。2003年非典肆虐的时候,林向阳的物流车队冒死往疫区送物资。当时,这位李军医正在小汤山医院的一线拼命。先是林大军带队冒死送物资,后来,李军医因为过度劳累倒在岗位上,是林向阳动用私人关系搞到了急缺的特效药和呼吸机,硬生生把老爷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那是一份过命的交情。“好着呢,好着呢。”李老笑呵呵地拍着林向阳的手,“小林啊,一晃十四年了。当年那个带破卡车队送口罩的小伙子,现在都要造‘太阳’了。”说完,李老转头看向对面的周部长。“小周啊,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向阳。当年非典,要是没有他那几车物资,我和老陈他们几个老骨头,早就埋在小汤山了。这小子,心是红的,腰是硬的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周部长放下茶杯,目光如炬地打量着林向阳。“林总,李老是我的老首长,也是我的救命恩人。既然是他做保,那我也就不跟你打官腔了。”周部长指了指对面的座位,“坐。听说你想在贵州的大山里,挖个洞?”林向阳坐下,神色肃然。“周部长,我不只是想挖洞。我是想给中国的芯片产业,挖一条活路。”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绝密文件——《ssb光源工程可行性报告》,双手递过去。“美国人断了我们的设备,asl断了我们的光刻机。按照常规路线,我们要追上西方,至少需要二十年。但我等不了,中国制造也等不了。”“所以,我打算造一个周长400米的稳态微聚束加速器,用它产生的大功率euv光,来做光刻机的光源。”周部长翻看着文件,眉头越锁越紧。“林向阳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周部长合上文件,语气严肃,“粒子加速器是国家级基础物理设施,造价昂贵,技术复杂。你一个民营企业,哪怕你是富豪,你也玩不起这种大国重器。”“而且,这东西耗电量惊人。一个加速器开机,相当于烧掉半个县的电。”“钱,我有。”林向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项目一期预算1500亿。集团出300亿,我个人出1200亿。不需要国家财政拨款一分钱。”周部长端茶的手微微一顿,显然被这个数字震惊了。个人出资千亿?这魄力,不仅是空前,简直是绝后。“至于电……”林向阳指着窗外的大山,“贵州是‘西电东送’的枢纽,水电资源丰富。我只需要国家批给我一条专用的超高压输电线路,电费我按工业用电最高标准交。”“你图什么?”周部长盯着他的眼睛,“一旦失败,你林向阳前半辈子的心血就全没了。”“图一口气。”林向阳挺直了腰杆,“图以后咱们中国的手机、导弹、卫星,不用再看美国人的脸色。图以后李老这样的前辈,不用再担心被人卡脖子。”一直没说话的李老军医,此时轻轻敲了敲桌子。“小周啊。”李老的声音虽然苍老,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当年的两弹一星,也是勒紧裤腰带搞出来的。现在咱们日子好了,反而怕这怕那了?既然小林愿意毁家纾难,国家难道连个挡风遮雨的棚子都不敢给他搭?”周部长沉默了良久。他看着窗外连绵的青山,又看了看面前这份沉甸甸的报告。最终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在文件封面上签下了两个字。“好。”周部长抬起头,眼神变得锐利,“林向阳,国家不给你钱,因为给了钱,美国人就会说这是政府补贴,会触发更多的制裁。但国家可以给你别的。”“第一,这块地,特批给你。方圆二十公里划为军事禁区,由工程兵部队进驻施工,理由是‘国防光缆铺设’。”“第二,南方电网会给你拉两条500千伏的双回路专线。只要三峡大坝还在转,你的光之城就不会断电。”“第三,安保等级列为绝密。除了核心人员,任何人都不知道你在山里干什么。”林向阳猛地站起来,对着周部长深深鞠躬:“谢谢部长!这就够了!”“别急着谢。”周部长摆了摆手,“对外,你要有个说得过去的幌子。这么大的工程,这么大的用电量,瞒是瞒不住的。”“我想好了。”林向阳早有准备,“项目对外挂牌:向阳云贵大数据中心二期。”“大数据中心也需要建在山洞里散热,也需要消耗巨量的电力,也需要购买大量的硬盘和显卡。这和加速器的特征完全吻合。”“而且,贵州本来就是国家的大数据综合试验区。我在那里搞数据中心,合情合理,美国人就算用卫星看,也只能看到我们在往山里运机柜。”周部长笑了,指了指林向阳:“你这只小狐狸,连这个都算计好了。”他站起身,主动伸出手。“林向阳,放手去干吧。天塌下来,有国家给你顶着。”“这个项目,内部代号叫什么?”林向阳握住那只充满力量的手,目光穿透了车窗,仿佛看到了那个名为未来的太阳。“夸父。”林向阳一字一顿地说道。“神话里,夸父为了追逐太阳,最后渴死在路上,化作了桃林。但我希望,这一次,我们能追上它,驯服它。”“好一个夸父!”旁边的李老军医大笑一声,端起茶杯,“来,我也以茶代酒,敬你这个当代的夸父一杯!祝你早日把那个‘太阳’种出来!”……黄昏。山脚下。林向阳回到了车队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林安然和赵刚迎了上来。“哥,怎么样?”林安然紧张地问道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妥了。”林向阳看着眼前这片即将被改写命运的群山,心中豪情万丈。“安然,通知朱教授,工程队可以进场了。明天开始,这里就是新的战场。”“赵刚,让你的安保团队和那边的部队做好交接。从今天起,这里的一草一木,都是国家机密。”“是!”赵刚立正敬礼。林向阳转过身,看着那列缓缓驶离的绿色火车。他知道,那上面坐着的是国家的意志,是14亿人的后盾。有了这层“盾”,他终于可以放心地磨那把“剑”了。“王博。”林向阳拿出加密手机,拨通了正在赶往贵阳机场的王博的电话。“老大,讲。”王博的声音伴随着机场的广播声。“地拿到了,电通了,保护伞撑开了。”林向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你的‘夸父os’系统,可以开始写第一行代码了。”“另外,告诉陈志平,那个溶洞里的温度是18度。让他算算,我们要把几百吨的超导磁体冷却到零下269度(液氦温度),需要多少液氦。”“明白。”电话那头,王博似乎笑了一下,“老大,看来我们真的要当山顶洞人了。不过,这感觉……真他妈的爽。”挂断电话。林向阳站在风中,看着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山峦背后。黑夜降临了。但在这片漆黑的群山深处,一颗名为“夸父”的种子,已经埋入土中。它将在沉默中发芽,在封锁中生长,直到有一天,它破土而出,用那束比太阳还要耀眼的一万倍的光,刺破所有的铁幕。:()十岁当家,用五块钱撬动商业帝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