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陡然黑脸,气的将茶盏摔在地上,“你——”
他猛的一下站起来,走至木架前急吼吼翻开一木盒,将里面的信一股脑全倒出来,纸撒了一地。
“你这一笔一字对朕嘘寒问暖,你扪心自问这些字是你说的君臣之情么,朕问你是吗!”
陆蓬舟见陛下盛怒,慌张伏在地上磕头:“望陛下息怒,陛下厚爱之至,以至身边至亲好友无端受我牵连,此实为无奈之举。”
陛下垂眸看着他,扯起唇边笑了几声,一步步走至他身前,俯身握着他的脸,目光阴恻恻的盯着他,“你又在骗朕。”
陆蓬舟整张脸吓得素白,脸颊控制不住的发颤。
“你既然这么怕朕,骗也就一直骗下去罢了,反正朕也不在意。”
陆蓬舟仰面看着他:“陛下不过是喜欢我这张脸,这我知道。天底下的好容颜无数,求陛下另寻位知心人……念在从前的情面放过我。”
陛下许久无言,红着眼角盯着他看。
陆蓬舟看见陛下眼中生出的红血丝,忽然又觉得愧疚,低头想着他是不是不该在今日说这样的话。
屋中一时死寂。
禾公公在外头叩门:“陛下是时候该起身了。”
陛下闻声利落抽回手,背过身站了下,迈步从屋门中出去。
陆蓬舟蹲在地上将散了一地的信纸捡起放回木架子上,理了理衣摆推门正要出去。
门口两个人横刀拦着他,肃着脸道:“陆侍卫,陛下命你呆在此屋中勿走动。”陆蓬舟认出其中一人,是那夜在他家院中,陛下身旁的暗卫。
“陛下又要关着我?”
两个暗卫紧闭着唇不说话,陆蓬舟只得一脸郁闷的坐回去,他以为是陛下和他的话没说完,入夜陛下忙罢便会过来,便一直安静坐着等。
谁知这一等就是四五日,陛下一回没再来过,每日只有太监进屋来给他送汤送饭。
他不知陛下这是又闹哪一出,一直叩屋里那道门,只是任凭他怎么敲都不见有人应,好像是被陛下遗忘在了这里。他惦念着和那姑娘定了亲的事,只好在屋中绝食相抗。
大约是正月初七那日快入夜,几匹黑骑从皇城外踏雪飞奔入了宫门。
乾清宫中里外落针可闻,只听得见从东面长廊那时不时传来的沉闷的叩门声,年轻的帝王孤身端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正中,正执笔神色安然的写着字。
阶下跪着那几个黑骑,为首的从袖中拿出一张纸呈至御前。
陛下展开那张纸一看,末尾写着那侍卫和一女子的姓名,盖着鲜红的印信,这是一张定亲书。
陛下将下颌咬的发响,长吸了一口气将眼闭上。
“这纸从何处得来?”
“我等依陛下的命日夜兼程赶了回去,暗中寻到那女子,许了她宅院银两,那女子便将这纸定亲书交了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