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令他自己再说一遍,他吞吞吐吐的,陛下便一记眼刀抛过来。
像书院里的老夫子,看得他脸都不敢往起抬一下。
又或是拉着他对弈,他每下一个子都得瞄一眼对面陛下的脸色。
昨夜他摔下棋子说不学了,陛下走过来翻过他的身就在屁股上拍了两掌。
虽算不上疼,但当着太监们的面实在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。
陛下气得连声在他头顶叹气:“孺子不可教也。”
陆蓬舟回过头道:“我又没说不学,但等病好了再说不行么。”
“等病好了都什么时候了,你这是懈怠。”
“我又不当皇帝,陛下干嘛非得叫我学这些。”
“谁说当皇帝才能学,朕迟早有一日驾崩,终究护得了你一时,护不住一世,到时再遇今日之事该如何。”
陆蓬舟闻言从矮榻上跌下来,抱着陛下的腿:“陛下春秋鼎盛,是天命之子,定会长命百岁,万寿无疆。”
陛下弯腰摸着他的后脑勺,笑了笑:“你从前不是恨不得朕死么。”
陆蓬舟莫名眼角沾起泪,他抬起脸:“不……臣从未曾想过,臣只愿陛下万寿永昌。”
陛下蹲下身抱住他:“你啊,让朕怎么办是好呢。”
陆蓬舟在他的怀抱中想,他想平安很简单,离开陛下身边就行。
但……他要怎么做是好呢。
熄了烛火躺在榻上,陆蓬舟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陛下,他想问一问陛下可否让他回帐中住,就算他现在当陛下明面上的男宠也罢,总不能这样明目张胆,装都不装一下了。
眼下朝中乱,若陛下久无子嗣,难免会引得人心异动。
他小声道:“陛下多日未曾宣娘娘们前来了。”
陆蓬舟说罢看着陛下动了动唇角,但没有说话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又小声唤一声,“明儿我回自己帐中住吧,再过两三日就回京了,我回去收拾东西。”
陛下微睁开眼道:“有人替你收拾。”
“可……我闲着也无事。”
“那就将朕所讲的东西抄写一遍,写不好朕回来打你的手板。”
陛下目色微狭,视线直勾勾盯着他看,不同于从前单纯的强迫他,现在有点像年长者的命令和管束。
忤逆他的意思,总觉着会被折腾的很惨。
陆蓬舟弱弱一笑裹紧了身上的单衣,背过身合着眼睡着。
他清早起来真的一笔一划认真回忆写了几页纸,但依旧缺漏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