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公公低头抖了下眉,但愿到时候不是他这位皇帝哭着求就好。
“奴扶着陛下去喝碗安神汤,睡会吧,到了江宁您得养养精神,才好找人不是。”
陛下点着头随禾公公进了里头躺下。
他的寝屋里一进去就是浓重的药味,他日日难眠,喝了药才能睡着片刻。
等到船走了,陆蓬舟一刻不敢歇息在雨中狂奔跑回了住的屋子,他慌张推了门进去,胡乱扯了一块布,将屋中的东西手忙脚乱的一裹包起来,又带了几块干粮和水壶,挎上包袱就逃出了屋门。
连屋里的柴火都没来的及熄,太过着急屋里留下一片狼藉,到处是他的泥脚印。
他一路往城门口走,一直到黄昏时到了门口,守门的官差他这半月混的相熟,对方见到他备着包袱行色匆匆,好奇问,“许大人这是往哪里去,马上就要天黑了。”
陆蓬舟强作镇定,一脸神秘小声说,“刚接到上头的密令,御驾光临此地,我得前去面圣。”
官差惊呼一声。
“小心点当差,陛下微服前来当心冲撞了。”他拍了下对方的胸脯提点。
“谢……谢许大人。”
那人一面朝他说谢一面放他出了城门。
陆蓬舟往北面折返回去,漫漫雨夜他一个人在路上湿淋淋的奔走。
这头陛下的御船刚在江宁靠了岸,一口气都没歇着,便宣了几县的大小官员前去一一觐见。
石桥镇的知县自是也在其列。
他一小小的芝麻官,哪里见过当朝的天子,一进去两腿吓的直打哆嗦,跪着只敢去瞧皇帝的靴子。
“微臣乃是上阳县知县,治下一镇八村,是康定二年到任……”
他没说完,上头皇帝幽幽出声问:“上阳,可是石桥镇所在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近来曾来过什么生人否,可有一一细查。”
知县回:“倒是有,皆是附近几县来往的百姓,挨个查验过户籍。”
“名簿呢,呈上来。”
知县微微抬起头来,将记簿举至头顶,禾公公走过去将东西拿走。
知县骇的要命不经意瞟着皇帝左右立着的侍卫。
他想找许楼,接到宣召前,城门口的差役就向他来报,京中来的许大人说御驾微服至此……那位许大人当真是御前的近臣。
但他瞥了几回,并没看见有其人,失望的将头低下。
“在看什么。”皇帝忽然出声问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