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凑过去说:“臣瞧池塘那边景致不错,陛下去坐会吧。”
陛下扬着脸,伸直了腿摆起姿势,鼻梁上落着一点光点,撇嘴说了声不去。
陆蓬舟忍不住埋下脑袋偷笑,陛下这模样尤其像他在定州当夫子时,常来他院墙上的小猫,明明想要人摸,但人一凑过去它又摆的一副骄矜的模样。
“你笑什么。”
“臣没笑。”陆蓬舟伸手摸了下他的脸,“臣只是高兴陛下愿意出门。”
“少嬉皮笑脸的,朕允你碰朕了吗。”陛下说着撞开他的手腕。
陆蓬舟固执地摸上去,拉扯几回后,陛下没再推他。
“真乖。”
陆蓬舟凑在他面前笑着,一下下摸着他的鬓发,真跟哄猫似的。
陛下眼睛睁得浑圆,眼皮一眨一动地盯着他看,眼眶中悄然湿润。
“朕今儿心情好纵容你,你别以为你欠朕的就能这么算了。”
“朕往后还要报复你,等你哪天爱上朕,朕扭头就休了你,把你丢到城外的庙里去,剃了头当和尚,青灯古佛,这辈子都别想看见朕。”
“朕还要罚你在山上一辈子烧火砍柴,只能待在山上此生不能下来,想朕想得一病不起,每日茶不思饭不想,夜夜都不安难眠。”
陛下咬牙切齿地朝他竹筒倒豆子一样说。
陆蓬舟眼尾轻扬:“那感情好,臣正想过那般日子,陛下现在就将臣废弃,休出宫吧。”
“你想得美,朕要休也得等你彻底喜欢上朕那一日,那样才叫大仇得报。”
陆蓬舟捧着他的脸低头轻啄一下,“那可难了,陛下想报仇,那要乖一点,臣才会喜欢您。”
“你……”陛下不知是喜是怒地甩开脸,额上的发丝微斜,遮住他的眼睫,滴下一行泪。
陆蓬舟:“……为何又哭。”
“你从来都这样有恃无恐地玩弄于朕,想留就留,想走便走,朕真要恨死你了。”
陛下推开陆蓬舟背过身泣声,他的自尊已经是荡然无存,仅剩的这一点他似乎也留不住。对方只要稍微撩拨他几句,他便要一蹶不振地败下阵来。
明明在找到人之前,他心里做誓要给陆蓬舟吃点苦头,他甚至想好了他要将人关到地牢里去,关个一年半载的,关到他一说逃走这个词陆蓬舟便向他害怕求饶,关到他再也不敢起走的心思。
但他一见到人就心软,最后只是将人锁在身边而已。
今日被对方摸两下,就随便又让人给亲上了。
他哪里还有什么尊严可言呢,弄到今日的地步,只能怪他自轻自贱。
陛下猛地晃头让自己清醒。
陆蓬舟一年前走时也是这样温柔可亲,他断然不会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