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他本就疑心颇重,一朝被蛇咬,瞧他那阴森的神情想来是记恨了父亲,他听太监们说,父亲罢官前和陛下在乾清宫言辞激愤的大闹了一场。
陆蓬舟恹恹躺着,他素日里忍气吞声,顾念着陛下的身子,一再的温柔体贴,不成想陛下还是见一点火星子就着。
或许太医说的对,陛下这是心病,克制不住这种病态的束缚,即便他填补再多柔情进去,也只能够陛下吞咽一时的。
这种病要怎么医是好。
陆蓬舟苦恼想着,殿门轻轻响了一声,他以为是进来侍奉的太监,窝进被子里装睡。
要是被太监看见他哭过的模样,又得要惊动起来。
陛下出殿走了没多远,又不安心倚在石栏上靠着,才刚缠着人亲热过,一扭脸就丢下走了……不大好,说话语气也凶过头了。
陆湛铭……陛下一想起来就咬牙哼了一声,一回回都是对方这个好爹惹出得祸。
陛下冷静一会又掉头回了扶光殿,进了屋见人在帐中藏着,不声不响的走过去抱了抱那一团被子。
“在里头不闷嘛。”
陆蓬舟惊讶露出半张脸来,才吵了一场,他不知要说什么。
“哭了?”陛下贴着他的脸,“是朕刚才的语气有点急。”
“你爹娘他二人在园中挺好的,有太监宫人伺候,你实在不必忧心。”
陛下搂着他画大饼,“待过些年,你与朕成了婚,便会让你见他们。”
陆蓬舟寡淡嗯了一声,陛下这人说瞎话张口就来,他心里门儿清。
陛下掀开被角,又跟无事发生一样黏糊摸他:“朕是不是掐疼你了,给朕看一眼。”
陆蓬舟温顺侧过颈,眼眸眨着看他。
陛下用鼻梁蹭着他的脸,又温柔起来,“小舟……”他说着轻吻他的颈。
明明刚才还暴跳如雷,现在又这般温声细语,陆蓬舟盯着他想,陛下他似乎是真的病了,比身上的病严重的多。
他抚着对方的后颈:“陛下没日没夜的熬着,靠着我睡会吧。”
“你不生朕的气啊。”
陆蓬舟笑笑,“陛下都回来哄我了,还生什么气。这一月多不见,我也想念陛下。”
“小舟乖的很。”
陛下和他蜻蜓点水的亲了下,在他怀中闭眼睡着。
陆蓬舟安静抱着看了他好一会,下榻理了理仪容,迈步出了殿门。
徐进在门外:“陆郎君。”
“徐大人还在这呢。”
徐进道:“说不准有余孽未清,陛下还命臣守着。”
“陛下交代我去查太监孙喜的事,不知他人现在在哪。”
“在内廷监关着,那地方不大干净,臣随陆郎君前去吧。”
陆蓬舟点头道:“那也好。”
陆蓬舟走在前头先行,徐进离半步远跟着,怅然盯着对方后背,看他心不在焉走路,不知在苦恼什么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