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在洗碗。”
“洗碗?你洗了半个小时了!那个盘子都被你擦褪色了。你在干什么??”黄雨晴用手指着袁书,喊叫声再次提高。
“……就是有点脏。”袁书拿过一只湿盘子和毛巾,仔细地擦着上面的水渍,视线再次落到黄雨晴的脸上。
哦,她又“犯病”了。
“你就是嫌我脏,自从我从省城回来后,你就再也没碰过我!你那个不停呕吐的怪病,一定是从外面哪个骚娘们那弄回来的!”
骚娘们?
程励那大红唇和大波浪还有丰盈的身段出现在袁书的脸上,还有那黏腻滚烫的感觉,顿时让袁书硬了起来,他眼神失焦,竟然“嘿嘿嘿”地笑了出来。
“笑?你他妈的在笑什么?我让你笑!”黄雨晴说着,端起那堆洗好的盘子使劲向地面上一砸。“咣当“一声,地上如同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焰火。
“咚咚咚”邻居敲墙的声音传了过来,袁书嘴角落下,轻声说道:
“我该去店里了。”
“咔嚓”一声,黄雨晴一下子跪在了满是瓷砖碎片的地面上,双手死死抱住袁书的腿嚎叫道:
“去店里??干什么??你要离开我……你就是要离开我,袁书……你别走!别不要我……我的病……它又来了,我不脏……袁书,我想你,快要我吧……”
袁书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的黄雨晴,视线移动到地面上,她的膝盖已经渗出血来。
袁书直接抬头,右腿微微用力挣脱了她,踩着地面上的碎片来到了门口,开门,又关上,将那更大的哭泣声甩在了身后。
外面的天阴沉得厉害,像一块脏抹布压在城市上空。
袁书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,充斥着黄雨晴摔碗的碎裂声和那凄惨地哭声。
不一会,天空下起了小雨,很快就变大了,袁书的脚步不仅没有加快,反而变慢了。
服装店的门就在他面前50米,他几乎是站在了街上,身边飞速跑过几个想要到屋檐下避雨的人们,脚踩在地上夹着水声迅速被越来越大的雨抹平。
袁书感觉,他们都像是透明的,没有脚,都是飘过去的。
程励从厕所中走了出来,边走边烦躁地整理着裙摆。
她看见浑身湿漉漉的袁书,那张精心描画的脸立刻扭曲起来,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袁书鼻尖。
“袁书,我不在的时候你他妈的肏了哪个带病的?我下面都流脓了,你给我解释清楚!”
袁书的思维像陷在泥沼里,试图组织语言,却只感到一阵反胃,仿佛又闻到了红姨地下室那股腐烂的甜腻。
“……什么?我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头上扣了一只罐子,除了疲惫和恶心,竟然感觉不到多少愧疚。
他的情感好像被那场大病烧干了,后续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,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我告诉你,你得赔我!医药费,精神损失费,一个子儿都不能少!”程励逼近一步,手即将戳到袁书的鼻尖,那清冽的高级香水味儿接踵而至。
他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程励,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个雨夜,那个光头东倒西歪的样子,还有身上那风都吹不散的浓烈酒气。
“……是你让我做的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。
抬起头,程励的身影好像变成了一团烟雾,唰、唰、唰,在柜台前散开,又重新聚拢成一个“人”的样子。
“我让你做?我让你做什么了?我不过是跟你抱怨过几句家里那死鬼不着家,是你自己听者有心吧?”
她的话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。袁书愣了一下,熟悉的被操控感回来了,但比以往更冰冷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你说我是你的‘私人按摩师’,你说我们是‘同盟’,是“共犯‘……你说过你相信我!”他提到“共犯”时,声音不自觉地升高,眼睛睁大,瞳孔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热切。
程励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,悠闲地走到柜台边,拿起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口红,语气轻飘飘的继续道:
“共犯?袁书,你脑子烧傻了吧?我一个开服装店的守法个体户,能跟你一个打工的共犯什么?”她放下镜子,眼睛微微眯起,斜睨着他。
袁书感到心里那点残存的热气正在飞速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虚空。
柜台前那团黑色的雾气再次散开,伴随着“哒、哒、哒”的声音,聚拢在离他半米的地方。
“我告诉你,要是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,说我丈夫的死跟我有关……”程励顿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个弧度,“我就跟警察说,是你一直对我有变态的妄想,跟踪我丈夫,说不定还因爱生恨做了什么。你说,他们是信我这个‘可怜寡妇’,还是信你这个变态呢?”话音落下,程励马上用手扶住了额头,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哭泣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