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就不跟你们走了。”墨长老打断他,“岩隆的人马上就到。还有司徒玄,那个老疯子,也已经在来蛊城的路上了。我需要留下来,拖住他们。”他看着傅清辞,眼神复杂:“清辞,祭司一族,就交给你了。别再让它,继续错下去…”说完,他转身,走向洞口。走到洞口时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江小碗。“守棺人女孩。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然后,他走了出去。月光下,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中。山洞里,一片死寂。良久,凌霜才开口:“他,是真的醒悟了?还是……”“是真的。”傅清辞握紧手里的木盒,声音低沉,“我了解他。他一旦认定自己做错,就会用最极端的方式,赎罪…”江小碗擦掉鼻血,脑子里还在消化那些庞大的信息。她看向阿雅怀里的阿奴:“她怎么办?”阿雅紧紧抱着妹妹:“我要带她走。姑婆可能有办法救她。”“时间不多了。”凌霜提醒,“岩隆的人随时会到,我们必须立刻撤离。”傅清辞点头:“按原计划,去蛛城。”凌霜看向那两个年轻成员:“你们护送阿雅和阿奴去安全据点。我和他们去蛛城。”“霜姐,那你……”“这是我选择的路。”凌霜很平静,“去吧!”那两个年轻人咬牙,最终点头,扶着阿雅和阿奴,从山洞后的密道离开。现在,山洞里只剩下傅清辞、江小碗、凌霜,以及昏迷的苏槿。“我们也走。”傅清辞抱起苏槿。四人从密道撤离。密道狭窄潮湿,但比来时那条道,好走一些。凌霜在前面带路,她对这一带的地形,了如指掌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亮光。出口到了。出口隐藏在一处瀑布后面。水流轰鸣,水雾弥漫,完美地掩盖了洞口。四人钻出瀑布,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谷。正值黎明前夕,天边泛起鱼肚白,晨雾在山谷间流淌。而山谷的尽头,一座座古老的建筑群,完全由白色石头垒成,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建筑群的轮廓,像一只巨大的蜘蛛,趴伏在山谷中央。“蛛城。到了!”凌霜说。江小碗看着那座古老的城市,感到怀里的星引罗盘最后一次微微发烫。罗盘彻底黯淡了。白玉指骨上的裂纹,蔓延到整个表面,但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,将她带到了这里。傅清辞也看向蛛城,握紧了手里的木盒。净世符文。守棺人之心。月晦之夜。所有条件,正在一点点凑齐。而就在这时,山谷入口的方向,忽然传来了沉重且有节奏的脚步声。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,正在靠近。凌霜脸色一变:“是岩隆的‘蛊傀’!他居然把那东西放出来了!”话音刚落,一个庞大的身影,从晨雾中缓缓浮现。那是一具目测超过三米高,是由无数蛊虫和尸体拼凑而成的怪物。它没有清晰的五官,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,和数十只从身体各处伸出的手臂,在不断地蠕动。每走一步,地面都在震颤。而在蛊傀的肩膀上,坐着一个矮胖的身影。岩隆长老!他手里握着一根骨杖,杖顶镶嵌着那颗暗红色的月魇核心碎片。碎片在晨光中,正散发着不祥的血光。“想跑?”岩隆的声音像破锣,在山谷里回荡,“把守棺人女孩留下,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。”傅清辞拔出短剑。江小碗也握紧了几乎碎裂的罗盘。凌霜的刺剑出鞘。苏槿还在昏迷。而蛛城的石门,就在前方三百米。三百米!隔着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蛊虫,密密麻麻的蛊虫。和一只巨大的蛊傀。黎明前的最后黑暗里,最后的战斗,就要开始。蛊傀迈出第一步时,整个山谷都在震颤。它那由数百具尸体和无数蛊虫拼凑而成的巨足踩在地面上,碎石飞溅,草皮被碾成泥浆。数十只从躯干各处伸出的手臂,在空中疯狂挥舞,每只手里都握着一件“武器”,有的是锈蚀的刀剑,有的是人类的腿骨,有的干脆就是一只还在蠕动的巨大蛊虫。岩隆坐在蛊傀的右肩上,骨杖顶端那颗暗红色碎片,散发着越来越强的血光。那些血光像有生命似的,流淌了下来,融入到蛊傀的身体里。每融入一丝,蛊傀就变得更加狂暴,动作也更加协调。“我花了三十年培育的宝贝。”岩隆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,“用九百九十九个活人喂养,用月魇核心碎片强化,再用守棺人的血激活。本来该用你父亲的,但他太狡猾,每次都只给一点。不过没关系……”他盯着江小碗:“用你的血,效果更好。”话音未落,蛊傀的十几只手臂同时挥动,手中的“武器”,如同暴雨般砸向四人所在的位置!“散开!”傅清辞厉喝。四人瞬间分开。江小碗抱着几乎碎裂的星引罗盘滚向右侧,几把锈刀擦着她的后背飞过,钉在她刚才站立的地面上。凌霜动作更快,刺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光,精准地挑飞了两根砸向苏槿的腿骨。傅清辞没有退。他迎向蛊傀,青铜短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,斩向蛊傀最粗壮的那条左腿。“铛——!”金属碰撞的巨响。剑刃砍进了蛊傀腿部的尸体堆里,但只深入了不到十厘米,就被卡住了!那些尸体和蛊虫在月魇核心的力量下,已经硬得像钢铁。蛊傀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,抬腿一脚踹向了傅清辞。傅清辞抽剑后退,但还是被扫到了肩膀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五米外的地面上。“傅清辞!”江小碗想冲过去,但更多的“武器”砸向她。她只能狼狈地躲避,手里的罗盘在一次翻滚中差点脱手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这罗盘的白玉指骨,也已经布满了裂纹,最多,也就再撑一次。必须尽快开门!:()葬月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