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慢慢缩回裂缝里。但最后,它说了一句话:“三百年太长。”“吾等……等不了。”———裂缝合上了。光柱消失了。火焰熄灭了。石像停止了转动。石头不再唱歌。一切都恢复了平静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是开始。———第二天早上,五方联盟再次连线。这一次,没有人说话。沉默持续了整整三分钟。最后是蓝婆婆开口:“苗疆的预言里,记载过这种事。”所有人都看向她。蓝婆婆的声音很沉:“说是有那么一天,七个沉睡的巨人会同时醒来。它们会寻找守门人。如果找不到,它们就会……”“就会怎样?”“就会自己开门。”———江小碗愣住了:“自己开门?它们能打开?”蓝婆婆点头:“预言里说,七座遗址,本身就是七把钥匙。每一座,都能单独打开一扇门。但如果七座同时开,那打开的就是……”她顿了顿:“就是‘起源之门’。”“起源之门?”“通往一切开始的地方。”蓝婆婆说,“也是通往一切结束的地方。”———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。江小碗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那行数字还在跳。294年11个月零8天。太长了。那些巨人,等不了三百年。它们现在就想开门。“怎么办?”帕斯卡问。没有人回答。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。———就在这时,江小碗的手机响了。是一条短信。发件人:未知。内容只有一行字:“让它们来找我。”她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站起来:“我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傅清辞看着她:“你要做什么?”江小碗深吸一口气:“去矿洞。”“现在?”“现在。”———两个小时后,江小碗再次站在那扇门前。这一次,只有她和傅清辞。门是关着的。但门上那些符文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。它们在等。等她的决定。江小碗伸出手,按在门上。门瞬间亮起。光芒吞没了她。她闭上眼睛,用意识向深处传递:“我在这里。”“让它们来找我。”———沉默。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然后,黑暗深处,那些眼睛睁开了。不是一只,不是十只。是成千上万只。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把江小碗围在中间。最深处那只最大的眼睛,缓缓睁开。它看着她。然后,它开口了。声音直接在意识里响起:“你确定?”江小碗没有犹豫:“确定。”“它们来了,就回不去了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它们会一直守在这里,直到门开的那一天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那你知道,它们来了之后,你就不用再等三百年了吗?”江小碗愣住了:“什么意思?”那只眼睛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丝……温和:“七个巨人同时苏醒,七扇门同时打开,不是因为等不了。”“是因为它们听到了你的心跳。”“它们知道,你已经准备好了。”“所以,它们来了。”“来了,就不用等了。”———江小碗的脑子一片空白。不用等?那三百年倒计时——“那是给你准备的。”那只眼睛说,“给你的时间,让你长大,让你变强,让你找到该找的人。”“但现在,你找到了。”“所以,时间结束了。”它顿了顿:“倒计时……可以停了。”话音落下。江小碗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那行数字,正在跳动。但这一次,不是倒着跳。是正着跳。294年11个月零8天——294年11个月零9天——294年11个月零10天——它在……正向计时。———江小碗愣在原地。傅清辞的手突然握紧她。她也感觉到了。他胸口那行数字,也在正向跳动。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。那只眼睛看着她:“不是终点。”“是。”“从现在开始,每一天,都是新的倒计时。”“直到那一天——”“你们自己决定,什么时候开门。”———江小碗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问:“那些巨人,还会来吗?”那只眼睛闭上,又睁开:“它们已经来了。”,!———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江小碗回头。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。门里,走出一个人。不,不是人。是那个光之巨人。它站在门口,俯视着她。但眼神里没有威胁,只有……期待。“守门人。”它的声音像雷鸣,“吾等来了。”“等你的命令。”江小碗看着它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问:“如果我让你们回去,你们会回去吗?”巨人沉默了几秒:“会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你是指定的守门人。”巨人说,“你的命令,吾等必须遵从。”江小碗深吸一口气:“那我现在命令你们——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巨人低头看着她。江小碗一字一顿:“回去。回到你们来的地方。”“继续等。”“等我真正准备好的那一天。”巨人沉默了。很久很久。然后,它慢慢直起身。“如你所愿。”———光芒收敛。巨人退回门里。门缓缓关闭。最后只剩一道细细的光缝。那光缝里,传来最后一句话:“吾等……等你。”———门彻底关上了。江小碗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,看了很久。傅清辞走到她身边:“为什么?”江小碗想了想:“因为还没到时候。”“什么时候是到时候?”江小碗看向他:“等我真正准备好。”“什么才算真正准备好?”江小碗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握紧他的手。———走出矿洞时,天已经亮了。阳光很好。周铭和林修等在洞口,看到两人出来,同时松了口气。“怎么样?”周铭问。江小碗想了想:“倒计时停了。”“停了?”“嗯。变成正向计时了。”周铭愣住了:“正向?那意味着——”“意味着时间从现在开始算。”江小碗说,“直到我真正准备好的那一天。”她看着头顶的太阳:“那些巨人回去了。它们会等。”“等多久?”“不知道。”江小碗说,“但不管多久,它们都会等。”:()葬月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