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口!”
沈从云呵断他异想天开,环视祠堂,只觉得沈府景况大变,他都快不认识了。
居然连沈在渊都在觊觎太子妃之位,沈从云既震且惊,他侧目扫视林怀音,思绪飞速流转。
原本他以为母亲和兰言突然对东宫动心思,是受林怀音撺掇,然而林怀音与沈在渊丝毫没有交集,林怀音也绝无可能知晓沈在渊在外贪污赈灾粮饷一事。
今日之事,越琢磨,越与林怀音无咎。
是母亲弟妹起了非分之想,贱人林怀音被母亲忘在正堂,足证母亲的心里并不十分看重她,亦绝不可能听她挑拨。
沈从云收回目光,看向供桌上的牌位。
为了家族荣光,母亲的想法本没有错。
可沈家的前程并不在此,待到他和平阳功成那日,沈家会成为和萧氏并举的皇族,兰言将来的地位,会是比肩平阳的公主之尊,他早就想好这一切,才会亲自安排退掉柳家的婚事,让兰言负气折磨林怀音。
浴佛节将至,只需忍耐些时日,一切即将大功告成,决不能这个时候出乱子。
一定要彻底斩断他们的念想。
沈从云扬起下巴,语气不容分辨,道:“母亲,儿子既已入局,断无回头路可走,我们沈家与东宫势不两立,你切莫无事生非,打乱儿子和圣上的谋划。今日种种,皆是东宫非难,儿子自会料理,母亲守好后宅,看紧小妹,旁的,交给儿子便是。”
说完,沈从云转身拂袖而去。
沈老夫人被这番危言耸听唬住,她脸上挂不住,心里没章法,一下子慌了神。
难道真就无路可退了吗?
她想再问问沈在渊,不料沈从云在外头唤——“老二你给出来!”
听言,沈在渊讪笑着朝老夫人躬身,一溜烟退走。
林怀音望住他们远走,不由得感叹沈从云手腕厉害。
为了平阳公主,他不惜拖上全家孤注一掷,该说是爱得深沉,还是蠢得瘆人。
无论如何,沈从云现在没有对她发难。
林怀音不确定今日之事,是否就此作罢。
初九中了五毒散,又欺凌沈兰言,想必下场无需多言。
她在沈老夫人怀里醒来,苏景归也没有横遭陷害,等于今日保下苏家父子,也成功为眠风和鱼丽蟹鳌报仇雪恨。
大获全胜。
林怀音暗暗窃喜,心思辗转之际看到沈老夫人神情萧索,郁郁不乐,她暗叫不好。
这怎么行,老妖婆您得打起精神,继续向东宫发力啊!
林怀音立刻出声,安慰沈老夫人:“婆母,儿媳不懂朝堂之事,但是我私心里觉着,只要太子殿下真心疼爱兰言,爱屋及乌,总要顾忌兰言的感受。夫君能做圣上的臣,如何做不得殿下的臣,只要兰言成了太子妃娘娘,骨血姻亲之间,何事不能解呢?”
沈老夫人此刻满脸担忧,忧虑儿子深陷泥潭,更担心家族覆灭,她一个深宅老妇人,根本使不上劲。
听林怀音这样一说,她琢磨琢磨,好似有几分道理,登时提气,眼里也有了光彩。
“儿媳妇你说得对!”
沈老夫人扶起林怀音,止不住地赞许她聪慧:“从云心实,拗不过弯来,其实男人们在外头拼杀,有时候不及女人枕边撒个娇。
若真与太子殿下成了一家人,从云自然改换门庭,向着太子殿下,圣上病了这么些年,哪里斗得过年轻力壮的太子殿下,到时候兰儿吹点枕边风,一家人没有隔夜仇,事情就揭过去了。”
“还是婆母思虑周祥。”林怀音见她上道,赶忙拍马屁:“如此我们沈家有救,儿媳和夫君就全倚仗婆母庇护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