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她又对着萧执安追加第三条:“放机灵点儿,好生伺候,以后有你的好日子。”
蟹鳌的语气欠欠的,杜预听着又想揍人。
萧执安睨他一眼,有点心烦。
玄戈,他不打算用了,举凡与小猫儿有关的事,都不许参与。
这个杜预,反其道而行,喜欢跟小猫儿的人比划,亦留不得。
萧执安想到另一个、十分体己又能干的手下:穆展卷。
待鹤鸣山归来,就让玄戈同穆展卷交办差事,换回东宫好了。
萧执安为林怀音操碎了心。
阿弥陀佛脚下的绿光又幽幽亮起,他情不自禁,看得入迷。
林怀音收拾完纸笔,怀揣鹤鸣山即将到来的血腥杀戮,心里燃烧着无从发泄的复仇之火,一步一步踏出来,正好看到这一幕——萧执安盯着翠羽簪,容色恍惚似痴。
一瞬间,林怀音想到前世诏狱里,太子殿下临别之际,藏起她的翠羽簪。
一定是因为前世流过太多殷红鲜血,翠羽簪才格外碧绿。她想。
与此同时,萧执安的目光转向她,他眸底垫着幽绿,眉间凝着困惑。
“音音,你供奉这簪子做什么?”他问。
四目相对,林怀音锁紧娥眉。
她不悦,不只是因为萧执安注意到翠羽簪,更因为这是她第一次,第一次清清楚楚听到,萧执安唤她“音音”。
怎么他也这样唤?
这样唤臣妻,未免太逾矩。
这样纵情任性,哪抵得上平阳公主心如铁石,蛇蝎算计?
身为储君,天下万民系于一身,任性即是取死之道。
前世,她就是因为沉溺与沈从云的感情,才会落入的阴谋,死无葬身之地。
林怀音决定尽快办事,今夜她会萧执安一个交代,只要他不再纠缠,她怎么都可以。
她屈膝行礼:“臣妇还有一处地方要去,恳请殿下成全。”
一句话,回了萧执安两个问。
簪子的事,她不交代。
音音这个称呼,她不认领。
她再一次,拒人千里。
萧执安领受到透心彻骨的冷漠疏离。
不同于昨夜楼船上,她口是心非。
也不是早前殿中换药,她羞恼娇嗔。
她彻底丢掉了方才车里的少女娇羞,变成了冷冰冰,硬邦邦,回京城办事的不知名躯壳。
若非一路伴她身侧,萧执安都要认不出她。
此刻的她,剥离了沈夫人、林家女的身份,她冷硬、戒备,更像萧执安从未得缘一见的那个,在铁佛寺塔顶,搭弓射箭,杀人不眨眼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