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怀音站在最高处,战局统在她眼皮子底下,她还没来及看林淬岳,眼见逆贼窜逃,她握紧枣木弓,一霎时无比揪心——万一逆贼蹿入城镇,一路洗劫,殃及无辜,山下百姓岂非无妄之灾!
失策了!
林怀音无比后悔,她只想到截杀伏击,力保山上无虞,然而山上还可一战,山脚下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,最受不得袭扰。
逆贼如丧家之犬,一旦扰民,后果不堪设!
怎么办?
怎么补救?
林怀音脸上悬着血色苍穹,手指不停取箭、发射,数不清的箭矢射出去,粗粝的树皮摩擦她手指,她两手早已磨破出血,鲜血淋漓,她浑然不觉,现在满脑挣扎,想办法。
白莲教作鸟兽散,越溃越泛滥,几乎已经快要从视线里消失。
校尉带着铁甲军来回冲击,所过之处,白莲教彻底放弃抵抗,跪地投降。
外围的散贼逐渐退出去,为数不下千人,山脚小城和驿馆见火赶来的衙门兵和巡防兵,只有二百来人。
猝不及防,两边一下子对上,白莲教穷途末路,狗急跳墙,亮出爪牙。
敌众我寡,驿丞冷汗涔涔。
白莲教逆贼眼冒精光,重新举起武器,准备宰了他们,进城洗劫一空,带上姑娘和钱粮再跑。
然而就在这胆颤心惊的一刻,大地开始震动。
众人原地摇晃,站不稳脚。
顷刻间,马蹄声破空,骑兵奔驰,数不清的高大骑兵,踏着天崩地裂的气势而来。
单薄的衙门兵和巡防兵身后,立刻竖起黑压压一堵墙,围得白莲教逆贼,密不透风。
天光下,林拭锋打马出列,披风猎猎,马蹄阴森,几能踩爆贼心。
气势太盛,白莲教逆贼不敢看。
林拭锋拉着缰绳,甲胄淌着殷红血色,似刚从血河捞出,直接披挂上阵,他凌冽的寒眸横扫一周,抬手下令——“一个不留!”
“是!”
骑兵吼声震天。
蟹鳌在另一匹马背上,捂耳朵,想骂人。
仿佛心灵感应一般,这一刻,整座鹤鸣山上的元从禁军都知道援兵来了,所有禁军心神大振。
林淬岳在山腰密林,什么都看不见,又切切实实感觉到二弟的气息。
林家两兄弟,一个拱卫京畿,领禁军,一个沙场称雄,在外征战,只有林拭锋带的兵,才有杀气,这么远都让林淬岳感觉到。
山腰。
林怀音独占高低,认出骑兵到来。
她立时了然——蟹鳌及时赶到,山下的白莲教逆贼,一个跑不掉!
虚惊一场,她高兴得不得了,立刻告诉两名捕蛇人,可以出去了。
血色天光下,她背着箭匣,举着箭,一路狂奔,一路收拾藏头露尾的白莲教残兵。
两名捕蛇人跟在她身后。
萧执安和玄戈,也飞速追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