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怀音惊呼一声,扑跪过去,动作快得几乎跌倒在地,她浑身颤抖,脸抖手指也颤抖,却不敢触碰鱼丽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,最终只虚虚地、极轻地拂过鱼丽冰冷的脸颊。
摸到了,是鱼丽!
林怀音整个人转为狂喜——她居然还能看到摸到她的鱼丽,完完整整的鱼丽!
最后探到那一丝微弱却确实存在的鼻息时,林怀音泪花四溅,抓住蟹鳌又哭又笑又喊——
“她还活着!蟹鳌,鱼丽还活着,是玄戈救了她!”
“太好了三小姐!”禁军振奋激动,相互传递消息,让开通路,让捕蛇人进来帮忙。
捕蛇人经验老道,一见阵仗就夸玄戈做得好,十个人围一起,商量着紧急救治,拍胸脯保证人不能死他们手里。
闻言,玄戈沉出一口气,林怀音众人欢喜得鼻子发酸。
林怀音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混着毒血腥臭,失而复得的狂喜,撕裂喉咙,刺穿胸肺。
她强行收拢决堤的情绪,强迫自己冷静,目光转向玄戈。
玄戈嘴角尚有未擦净的血污,脸色体态疲敝至极,眼神却灼然炽烈,始终盯着鱼丽。
“玄戈。”林怀音唤他,声音沙哑,“你是我的恩人,我们林家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“林三小姐言重了,末将恰好碰到,自然责无旁贷。”玄戈的声音因疲惫和方才的吮吸动作而低哑。
“但是鱼丽姑娘是被责任推入蛇坑,此事还需继续追查。”他不放心地补充。
“你放心,那贼人我们擒获了,你辛苦一天,先歇一歇,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。”
说话费消耗体力,林怀音不再多言,转而请捕蛇人也来看看玄戈的状况。
捕蛇人过来一瞧,猛拍脑门,骂自己怎么忘了这个吸。毒血的后生仔,立刻把他按住收拾。
林怀音站起来,双腿打颤,她还是后怕,但现在有了必须坚强的理由。
她扫视山洞,看看鱼丽,再看看玄戈,只见他靠在石壁上,似乎连呼吸的力气都耗尽,火光映照下,他一瞬不瞬地看向鱼丽那边,即便鱼丽被众人围绕,根本无法得见。
玄戈的态度,林怀音看在眼里。
他冷硬的轮廓中深藏的温柔,林怀音也没有错过,她想起鱼丽每每提到玄戈,丝毫没有对外人的拘束,还特意为他备了一只吃茶的海碗……似乎已经十分习惯玄戈去找她要茶吃。
等鱼丽醒了,林怀音要问问她的意思。
当然其中还有一个大前提,是萧执安会如何处置平阳公主。
平阳公主必须死。
她死了萧执安才安全,玄戈才安全,所有人都会安全。
鱼丽不能再经受任何风吹草动,林怀音打定主意,不再带鱼丽回沈家,鱼丽和蟹鳌一起回林家,过她们的安生日子,外面的风雨,一丝一毫都不许落到她们身上。
风雨在洞外飘摇,禁军上下传递消息,一些回营安顿,一些留下守卫。
牛角灯吹灭一些,留着备用。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等待捕蛇人的救治。
第二天清晨,雨势稍歇。
鱼丽没有苏醒,用衣衫和树枝做简易担架,抬她慢慢下山。
沿着泥泞的山路,林怀音率领众人向山下驿馆蜿蜒。
玄戈跟在队伍末尾,他一夜未眠,身体燥热而又乏力,凝望最前方的鱼丽和驿馆,他隐约感到不安,因为白莲教逆贼攻山之前,驸马袁解厄供述平阳公主与沈从云私通,而沈从云与白莲教早有勾结,同时林三小姐正在对付白莲教和沈从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