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在这时,倏忽一晃,烛火挣扎,客房幽而复明,林怀音怯怯扫过萧执安容颜,黑暗降临,一缕烧焦臭味逸散。
原来是蜡烛熄灭。
林怀音心底浮起一缕热,摸黑,他看不见她,万一他怕黑呢,她得保护他,要不要——
窸窸窣窣,黑暗中有衣料摩擦。
是执安来认错了,他终是舍不得她。林怀音暗喜,勉为其难伸出手,表示她愿意和好。
果然,如她所料,萧执安双臂来环,环住她细腰,收力,箍紧,下巴一如既往,凑到她耳畔。
既然如此,她可以说句好听的哄他。
林怀音想:各退一步好了。
“音音。”萧执安率先开口,不断收紧双臂禁锢她在怀,嘶哑的嗓音扯心拽肺,问得疲惫而又支离破碎:“你爱的不是我,却要我成为他,音音,公平吗?”
“我——”
林怀音张口。
萧执安却突然放手。
黑暗中,只听到脚步走,房门开。
吱扭一声,萧执安合上门,想起此前在鹤鸣山巅,他曾告诫过自己一次——不要再看她,不要为她低头。
他是储君,孤家寡人,一如天上月,云来云去,他孤悬,至少安宁。
第74章她不要他了。
房内。
林怀音双手前伸,依旧是准备拥抱萧执安的姿势。
他先走过来,否则林怀音就要上去抱他,贴脸在他胸口,双手扣紧他后背,她口不择言,说完就后悔,脑子乱糟糟,不知道该说什么,但她绝不会松手放他离开。
可偏偏萧执安先动,他一贯主动,一贯低眉顺眼,让林怀音以为他永远捧她在手心,她还能骄矜等人哄。
谁料他来了,又走,看见烛火熄灭,也不再为她点燃,松开手,说走就走。
林怀音腰间耳畔的温热,萧执安残留的气味,倏忽消散。
漆黑客房唯剩她一人。
萧执安扔她这里,不要她了。
林怀音以为至少、至少他问完话,会等她一个回答,向她要一个解释,甚至逼她道歉,命令她哄他。
他有得是办法折腾她。
但他只是抽身离开。
不。林怀音不信,萧执安疼她爱她,断不会弃她不要,他刚刚才说要一起商量对付平阳公主,他不是半途而废之人,他还问她要“公平”,定然也要一个答案才会满足。
他不会走。林怀音确信:萧执安舍不得她,不会弃她在这陌生黑暗之地,很快,很快他就会回来。
待他回来,她应该给他一个回答。
麻木举着双手,林怀音双腿仿若被木楼板伸出的藤蔓缠住,她定定伫立原地,任凭黑暗笼罩,焦臭蔓延,手臂肌肤深处,有星星点点的刺痛,好似一万只蚂蚁啮齿啃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