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香饼香茶香,颜色妙,香气好,林怀音见了,却鼻头一酸,依偎萧执安怀里,忍不住落泪。
“执安你没看见她的眼神,她扫视宫殿和我,像一头饿狼一样,新奇,畏缩,贪婪,阴狠,我都能看到她眼里伸出手,抚摸,抢夺,将一切据为己有。”
林怀音目光惊惶,瑟瑟发抖,声音也在抖。
“我从未看过那样的眼睛,执安,我害怕,可是你想想,她的家乡受灾三年,三年颗粒无收,她衣不蔽体、连饭都吃不饱,跨越千山万水,一路躲避追杀,多么艰难地来到京城,多么希望有人能替她主持公道,救她的乡亲父老,可是她来到京城看到什么?看到你的宫殿,见到我华衣珠翠,我的鞋履都缀着金穗,你让她如何能保持本心,如何能不动摇???”
“她连你的面都没见过,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,就说想当太子妃,还威胁不答应就不告发沈在渊,可现在的局面不是前世了,你我有的是办法对付沈在渊、保住南征军需输送,我难过并不是被她威胁,我就是觉得我们是不是吃太多占太多,逼得别人没有活路了?”
林怀音泪水涟涟,止不住。
她也曾一无所有,活得像鬼一样,为了复仇,杀人放火,什么都豁得出去,做得出来。
白止止也一无所有,一旦给她机会,做出什么都不奇怪。
物伤其类,她们曾经一模一样,而今林怀音有了萧执安,拥有一切,再对上一无所有的白止止,她感到彻骨的寒意。
这种寒意,透过林怀音的眼泪和颤抖,穿云裂石,精准无误,不留余地地刺入萧执安心底。
拥着林怀音,他只有一个感受——音音是天降祥瑞,天命所归。
萧执安刚同腐烂的父皇切割,他以为自己是要走向林家,走向新生,一眨眼,音音带来白止止,带他走向民间,看到一个活生生的“子民”。
音音几番说他是亿兆黎民之君父,萧执安这个君父高居庙堂,批阅奏疏无数,此时此刻,终于迎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“子民”,终于看清他的“子民”活成何种模样。
音音是福星,是天上月,日中天。
萧执安拥紧林怀音,抹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“音音别哭,关于白姑娘,我们可以调整策略,先护她安全、吃饱穿暖,有地方住,再公审沈在渊贪污案、赈济受灾百姓,她可以参与,也可以领奖赏而去,封义公主的事,往后再议。”
“嗯。”林怀音含泪点头,“你我莫再出面,只当公事公办,办成定制,叫她知道朝堂有公义,无关你我二人。”
“也好。”萧执安欣然应允:“就送她去大理寺,我的人全程盯着,公事公办。”
权宜之计暂定,萧执安安慰林怀音。
水榭风凉,萧执安暖怀低语,一个时辰转瞬即逝,堪堪劝住林怀音伤心,玄戈领来一人求见。
萧执安一看,竟是金仙殿中,众多刀斧手之首领。
“何事?”萧执安问。
首领低垂眉眼不敢抬,轻答:“启禀殿下,圣上方才醒了,一醒就下旨带平阳公主殿下。”
闻听此言,林怀音湿漉漉的眼眸望向萧执安。
萧执安也垂眸
看她。
“平阳捏着父皇见不得光的把柄,父皇也许会秘密处决平阳。”
早前说过的话,言犹在耳。
林怀音没有想到会这样快。
萧执安前脚出宫,圣上就要杀人灭口。
圣上的心,与平阳公主一样,硬如铁石。
萧执安记挂林怀音亲手复仇的执念,不确定音音是否想去见证。
疑问的目光坠入林怀音眼眸——救不救?或者死要见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