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在那里,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慢慢地,和周絮记忆里的少年重合。
周絮干涩的嘴唇翕动了两下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擦身而过时,她嗅到了他身上携裹着一股干净冷冽的雪松味,还有些寒风的味道。
陆远峥的视线随着周絮的动作轻晃,最后落在她灰白衣袖上的黑色孝纱上。
周絮从药店出来时,雪已经停了,天空呈现出净炼的黑色。
她买了一盒退烧药,一瓶酒精还有一袋医用棉花。
医护人员给她打包时,好心提醒道,最近病毒肆虐,攻击性强,如果高烧迟迟不退,一定要及时就医。
周絮点了头,用食指勾着塑料袋一角,双手伸进羽绒服的口袋里,顶着猎猎寒风,折返回了酒店。
不期然的,周絮看到了一楼电梯旁的陆远峥。
他站在窗边,背对着她,凝视着外面的雪景,余光闪动,并不专注。
塑料袋摩挲过周絮光滑的棉服外料,发出轻微声响。
电梯门开的一瞬,陆远峥跟着周絮走了进去。
第40章2014爱是痛觉
等回到房间,周絮的身体虚软了下来,滑到了身后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。
陆远峥稳稳托住她,将人横抱到床榻上。
羽绒服的金属扣子被一颗一颗地崩开,露出里面灰色的毛衣内里。
陆远峥半蹲在床边,瞧着周絮红扑扑的脸蛋,伸出手,拨开毛衣领子,用手背贴上她脖颈一侧。
“量过体温了吗?”
他的手不凉,反倒温乎乎的。
周絮“嗯”了一声,不由自主地用脸蹭了蹭,轻轻说:“陆远峥,我身上好痛。”
不过大概心里才是最痛的吧,牵连着身体其他部位的关节都开始痛起来。
其实周絮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病,不是什么病毒感冒,人在悲痛到极致的时候,是咽不下饭,睡不好觉的。
她一闭上眼,那些积压许久的、几乎已经忘却的童年记忆都被翻了出来,从小到大,点点滴滴,周絮竟不知自己的记忆力这么好。
或许父亲已经在地狱了,所以她现在也如置身火海般难耐。
周絮不知道,为什么曾经拼命想抽离的关系,现在却又如此舍不得。
“我知道。”
陆远峥低声,又重复了一遍:“我知道。”
他怎么会不知道呢。
与亲人阴阳两隔,与爱人天各一方,他早就经历过。
人在失去的瞬间浑然不觉,那时候留下的伤痕却在未来的每一天发疼、发痒,直至溃烂,伤口反复增生,在心口累积成狰狞的疤痕。
陆远峥太知道这是什么滋味了。
以至于在无数个被恨意笼罩的夜晚,他真想让周絮也尝尝这般滋味。
现在似乎是实现了,可为什么他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