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荀听对方声音都语无伦次了,他努力地顺着气,好让自己缓过来。“没事……“他费力地挤出两个字,然后强迫自己睁开眼睛。视野里的重影慢慢聚合,终于清晰起来。能看到高付康正蹲在他身边,一手探向他的后颈,另一只手正飞快地从随身药盒里倒药。“我是导演,是我让你这么演的……你道歉什么……”他停下来喘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:“这叫……为了艺术……献身……哈哈。”这话可不假,影史里部分类似的经典桥段,不都是靠演员这样拼出来的吗?感觉自己还得缓一会儿,李若荀赶紧转头看向监视器方向,询问地望着张元:“刚刚……那条……怎么样……”他希望这一条能过。只要这一条过了,先导片的所有镜头就都拍完了,可以进行收尾工作了。现在这状况,他估计是没法再来一遍了。就算身体没问题,高付康他们也不会允许。“先别说话了,行吗?我的祖宗!”高付康给他喂了药,声音几乎带上了点哀求。他将手指贴在李若荀脖颈,感受着那颗心脏如同擂鼓般飞快而紊乱地跳动,手心都冒出了冷汗,脸色感觉比李若荀还要难看几分。李若荀听话地不再开口,但依旧固执地看着张元。张元站在监视器前,一动不动。他看着监视器里定格的画面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,又酸又胀,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翻涌。他曾经因为李若荀的出身和年纪,对他有过偏见,有过嫉妒。他把他当成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,在名利场里挣扎的凡人。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明白,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是凡人?这是一个为了理想,可以毫不犹豫燃烧自己的戏疯子!他身上散发出的光芒,炽热、耀眼,近乎灼人。那光芒太过纯粹,太过决绝,让所有站在旁边的人都只能仰望,自惭形秽,甚至连模仿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张元缓缓站起身,走到李若荀面前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无力地喘息着的年轻人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稳,足够真诚。“非常好。”他发自肺腑地感叹着夸赞,目光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敬佩与震撼。“李导,你演得真的非常好。”……李若荀被高付康强制性地按着休息了两天。他其实自我感觉相当不错。拍这种戏,除了当时窒息的生理反应,后续竟然也并没有引发什么不适!缓过那阵劲儿来,他就又是活蹦乱跳的一条好汉。这些后续的收尾工作,跟进得那更是毫无压力了。唯一有些麻烦的,反倒是脖子上那圈勒痕。为了遮掩,李若荀不得不时刻戴着围巾,才敢出门去公司。然而,他自我感觉良好,高付康却完全不这么认为。这位尽职尽责的健康管理师,现在看李若荀的眼神,活像在看一个随时可能自爆的危险品。这半年来,他一直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温和、听话、身体有些孱弱但心智坚韧的年轻人。直到那天在片场,他才第一次窥见了李若荀的另一面。是个戏疯子!还是个小倔驴!“老哥你也终于见识到了啊……”陈思月一脸“我懂你”的表情,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是的,我们小荀……他就是这样的。”高付康苦着脸叹了口气:“还真是头一次见识,这半年来他都挺配合我的……唉,这要是真出了事,我怎么跟陆总交代?”“所以啊,我们才得这么看紧他。”陈思月在他身边坐下,给高付康补课:“你得理解,小荀这孩子,他跟别人不一样。他需要从工作中获得被需要的感觉,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。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心理状态,所以他一工作起来,就真的什么都顾不上了,疼啊、累啊、甚至危险啊,他都能忽略掉。”高付康听得眼皮直跳。“其实现在已经好很多了。”陈思月最后还安慰了一句。“要是在最开始,小荀什么都爱自己死扛着,根本不会告诉你哪里不舒服。”“这半年,他没有拼了老命去复健,也没有熬夜写歌,而是听从医生的话和你的安排,好好休息……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和改变了。”“现在身体好点了,这不,压了半年的性子,到底还是没忍住。”“……”高付康没说话,只觉得肩上的担子,凭空又重了许多。李若荀自然不清楚外面两个助理的悄悄话,此刻他所有的心神都扑在了剪辑上。最终,在死线来临前的最后一个下午,先导片完成了。光与暗,罪与罚,希望与绝望,无数个碎片化的镜头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充满张力的网,牢牢地抓住了每一个观看者的心脏和呼吸。直到最后一个画面,定格于无尽的黑暗。一行白字,缓缓浮现——《沉默的真相》。剪辑师长吁一口气,转头看向李若荀,等待着导演的最终审判。“可以了,很棒。”李若荀满意地笑起来,将最终版本存进u盘,交给了秦加益。作为制片人,秦加益虽然没在片场,但那天发生的惊魂一幕,他事后听说了,惊出了一身冷汗。此刻,看着李若荀走进来,他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落在了对方的脖子上。尽管有围巾遮挡,但在李若荀微微侧头说话的瞬间,那围巾的缝隙里,还是露出了一角尚未完全消退的淤痕,在白皙的肤色上简直刺目。秦加益瞬间感觉手里轻飘飘的电子设备都变得沉重起来。那里面存储的不是数据。而是一个年轻人用自己的心血,甚至生命浇灌出来的希望啊。“秦哥,交给你了!”李若荀的语气轻快。秦加益的心情却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。他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放心吧,若荀。交给我。”:()当塌房偶像发刀:全网哭着求治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