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虎抓住这稍纵即逝、常人难以捕捉的破绽,脚下如灵蛇出洞,轻轻一勾石墩作为支撑的前脚脚踝,同时那搭在肩上的手顺势向下一带——“噗通!”石墩便如同被瞬间抽掉了脚筋的巨熊,轰然向前扑倒,结结实实摔了个“嘴啃泥”,庞大的体重砸得垫子轰然闷响。整个过程中,小虎的动作幅度极小,冷静、精确、高效得令人心底发寒。他甚至没给石墩太多挣扎的机会,在其倒地的瞬间,便已如影随形般贴近,以一套简洁冷酷的关节技锁住其手臂,迫使对方面目扭曲,痛苦地拍打垫面认输。“野竹坳小学,小虎,胜!”小虎平静地松开手,站起身,甚至没有多看趴在垫上痛苦喘息、满脸难以置信的石墩一眼,径直走回自己的休息区,重新盘腿坐下,闭目。仿佛刚才那场干净利落、近乎碾压的胜利,与呼吸一样平常,不值得丝毫情绪波动。这种冰冷的效率,让许多原本为野竹坳喝彩的观众,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,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d组:望龙村小学龙海vs金桂村小学桂生(二号场地,b组赛后)这是最后一场小组赛,也是相对最胶着、技术含量最高的一场。龙海身材修长匀称,肌肉线条流畅,桂生则敦实灵敏,下盘极稳。两人风格近似,都以技巧、耐力和冷静的头脑见长,颇有些“棋逢对手”的味道。比赛开始后,双方都打得十分谨慎,如同两个老练的猎手在黑暗中互相试探,多次接触即分,不断调整步伐和距离,寻找对方重心的细微晃动和发力习惯。缠斗在一起时,也在垫子上翻滚、角力、拆解,一时间难分高下,比赛时间明显拉长。观众们也看得屏息凝神,被这种高水平的技巧对抗吸引。最终,经验似乎更老道、心态更沉稳一些的龙海,在比赛进行到约四分钟、双方体力都有所下降时,抓住了桂生一次略显急躁、试图发力将他拦腰抱起推出圈外的机会。龙海顺势后倒,同时双腿如一把巨大的铁剪,交叉锁住桂生作为主要支撑的右腿,一招漂亮而危险的“剪刀脚”将对方猛地带倒,并利用倒地惯性迅速形成侧向压制。桂生惊怒交加,奋力挣扎扭动,但龙海锁固得极稳,如跗骨之蛆。桂生几次发力都无法挣脱,体力在绝望的挣扎中迅速流失,最终力竭,被裁判判定“控制超时”。“望龙村小学,龙海,胜!”龙海喘着粗气站起身,向对手和裁判行礼,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。这场胜利,来得并不轻松。上午十点左右,烈日当空,小组赛全部结束。灼热白亮的阳光透过场馆高窗,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,将场内弥漫的浓烈汗味、飞扬的尘土、尚未散尽的亢奋与硝烟,照得无所遁形,空气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。裁判长周振国老师再次走到场地中央,接过一个铁皮喇叭,洪亮的声音带着疲惫后的亢奋,传遍每个角落:“小组赛,全部结束!晋级半决赛的四位选手是——”“a组,陈旭!”“b组,李大壮!”“c组,小虎!”“d组,龙海!”“上午十二时,半决赛,开始!一号场地:陈旭,对阵李大壮!二号场地:小虎,对阵龙海!”“选手,休整!观众,也可稍事休息!”声浪再次掀起,但比之前多了许多复杂的意味——对胜利者的欢呼,对失败者的惋惜,对即将到来的、更高水平对决的极致期待。那股紧绷的、灼热到令人窒息的气氛并未随着比赛暂停而消散,反而在短暂的间歇中继续发酵、积聚、压缩,如同暴风雨前愈发低沉的气压。人们抓紧时间喝水,用汗巾胡乱擦着脸和脖子,兴奋地、唾沫横飞地议论着上午每一场对决的细节,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、一遍遍瞥向那四名已走到场边休息区,或在闭目养神,或在沉默喝水,或在接受师长最后叮嘱的胜利者。真正的山雨,带着更浓的血腥气和更璀璨的荣光,正在午后炽烈的阳光里,酝酿着最后的、决定性的爆发。陈旭坐在红星村休息区那棵老槐树投下的、斑驳晃动的荫凉里,背靠着粗糙的树皮。他用一块浸了井水的湿毛巾,慢慢地、仔细地擦拭着脖颈、胸膛、手臂上淋漓的汗水。冰凉的水珠滚过滚烫的皮肤,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,也带走一些疲惫的燥热。阿果蹲在旁边,嘴巴像上了发条的麻雀,一刻不停,唾沫星子差点溅到陈旭脸上:“旭哥,那个李大壮我看了,力气是大,下盘也稳,可他就三板斧!猛冲,硬抱,压人!你千万别跟他缠,他牛皮糖似的,沾上就甩不掉,耗体力!你得像摔岩刚那样,找机会,一下弄翻他……”铁柱默默递过军用水壶,里面是早上灌的凉茶,已经不怎么凉了,但能解渴。陈旭接过,仰头灌了一大口,微苦的液体滑过干渴得冒烟的喉咙,带来些许慰藉。他抬起眼,目光不由自主地,越过攒动喧闹、议论纷纷的人头,投向对面那片背阴的墙根。另一边的休息区,小虎依旧盘腿坐着,闭着眼,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、热浪、目光,都与他无关,只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。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尔无意识活动一下的脚踝,证明这是一个活物,一个正在为下一场战斗调整到最佳状态的、冰冷而高效的战斗机器。陈旭收回目光,看向自己刚刚缠好、此刻已被汗水和刚才剧烈摩擦染上污渍的布条手腕。那里,似乎还残留着将岩刚那山一样的身体摔出去时,肌肉纤维瞬间绷紧到极致、力量轰然爆发的、那种独特的、微微发麻的震颤感。上午的擂台,声势浩大,汗流浃背。可陈旭知道,那或许,真的只是开胃的山野菜。接下来的那两场,才是真正决定谁能站上最高处、品尝那碗最烈庆功酒的——血肉磨盘。“铛——!”:()星光耀雄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