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柚眼神淡如寒水,在傅渡礼脸上停了一瞬,便漠然移开。她抬手,“啪”地一声将窗扇彻底合拢。隔绝了那道清冷目光,也隔绝了茶楼里隐约飘来的檀香。光团在她耳畔闪了闪:【柚柚,傅渡礼刚才在茶楼坐了快两个时辰,就看着咱们百花楼门口……他虐心值又涨了。】茶楼二层,临街雅间。傅渡礼立在窗前。方才那扇窗合拢的刹那,他清晰地看见了她眼里的漠然。甚至不是疏离。是彻底的、视若无睹的冰冷。仿佛他只是一块碍眼的石头。心脏骤然传来尖锐的刺痛,远比昨夜在百花楼看她在旁人面前起舞时更加清晰,更加无法忽视。方才惊鸿一瞥——她颈侧那抹暧昧的红痕,刺目得像雪地里绽开的罂粟。是阎锋。那个蛮横、暴戾、将她视为禁脔的男人留下的印记。傅渡礼垂眸,看着自己洁净修长、从未沾染过血腥与污浊的手指。这双手握惯了笔,翻惯了经卷。它们遵从礼法,恪守规矩,连触碰她裙摆的泥污,都需要鼓足毕生勇气。可阎锋那双沾满血污、粗糙蛮横的手,却能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。凭什么?“大少爷。”身后传来长随恭敬的低声。傅渡礼没有回头,声音是一贯的清冷,却比平日更干涩几分:“说。”“老爷让您回府一趟,说是……柳家那边递了话,商议婚仪细节。”婚仪。这两个字像枷锁,沉沉扣上手腕。傅渡礼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长随手中那封烫金请柬上——柳府专用的缠枝莲纹样。“知道了。”他接过请柬,触到温润纸张,却只觉得冰凉。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另一幅画面——她赤足点在莲花灯架上,海棠红纱衣翻飞。圣洁,妖异,勾魂摄魄。与他手中这封象征规矩、体统、门当户对的请柬,格格不入。……房门被轻叩三下,声音急促又透着点少年的莽撞。“梨花姑娘!是我,柳慕修!”白柚转身拉开门。柳慕修站在门外,一身织锦箭袖袍,清秀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。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致的琉璃罐子。罐子里五颜六色,正是时下租界最时兴的汽水糖。“我、我托人从法兰西洋行买的!最新到的货!说是加了什么……苏打气儿,甜里带着冲劲儿,姑娘你尝尝!”白柚接过琉璃罐,眼尾漾开清浅笑意:“呀,还真是洋人铺子里最时兴的那种。”她打开罐子,拈起一颗琥珀色的汽水糖,糖体通透,里面裹着细密的气泡。“柳公子费心了。”柳慕修耳根泛起薄红,搓着手,声音轻快:“不费心不费心!只要姑娘喜欢,我天天去洋行门口守着,有新货就给姑娘送来!”他眼神飘向她颈侧——那里被领口遮着,隐约可见一抹极淡的红痕。他的笑容僵了一下,清亮的眸子暗了暗,随即又强撑起精神:“姑娘……昨晚那支舞,跳得真好。”白柚将那颗汽水糖含进嘴里,舌尖尝到甜里带冲的奇异口感,眼尾愉悦地弯起。“是么?”她舌尖将糖块顶到腮边,脸颊鼓起。“那柳公子看的时候在想什么呢?”柳慕修被她问得浑身一僵。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昨晚的画面——海棠红纱衣翻飞,赤足纤腰,金铃脆响……还有那截腰。少年脸颊“腾”地烧透了,眼神慌乱地四处飘,就是不敢看她。“我、我没想什么……”“就、就觉得姑娘跳得像仙女……”白柚轻笑出声,那笑声坏得勾人,往前凑近半步。“仙女呀?”她点了点他胸前的织锦料子。“柳公子这话,怕不是哄我开心呢。”柳慕修被她指尖一点,浑身过电般一颤,脊背绷得笔直。“真、真的!”他急急辩解。“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!我、我昨晚回去还梦见……”他猛地刹住话头,眼底掠过羞耻和慌乱。白柚故作不解,眼睫扑扇:“梦见什么啦?”柳慕修眼神闪烁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那些荒唐又滚烫的梦境碎片——纱衣滑落,金铃乱响,腰肢在他掌中不堪一握……他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对她生出那样龌龊的念头!他攥紧了拳头,试图压下那些不该有的绮念。“梦见……梦见姑娘在月光下跳舞。”他眼睛盯着地面。“比昨晚……还要好看。”白柚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带着点了然又促狭的意味。“那柳公子梦里……除了跳舞,还有没有别的呀?”柳慕修浑身僵硬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。他抬起头,撞进她眼里那片笑意里——她知道!她什么都知道!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被看穿的羞耻和破罐破摔的冲动,混杂着强烈的悸动,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。他忽然往前一步,双手抓住她纤细的肩膀。“有!”他眼神滚烫又执拗,盯着她水光潋滟的唇瓣。“我梦见……我这样……”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像是用尽了毕生勇气,猛地低下头,笨拙又凶狠地吻住了她的唇。毫无章法,甚至磕到了她的牙齿。白柚微微一怔,却没推开他。她甚至抬起手,轻轻环住了他的腰。柳慕修浑身一颤,吻得更深,更急。白柚却在这时,舌尖轻轻顶开他毫无章法的唇齿,灵活地探了进去。她耐心地引导着,勾缠住他不知所措的舌头。柳慕修脑子里“轰”地一声,整个人都傻了。他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完全超出认知的吻,只有心跳擂鼓般狂跳。两人都气息微乱,白柚稍稍退开。她轻轻喘着气,眼尾洇开妩媚的桃花红。“柳公子,你这吻技太差啦。”柳慕修还沉浸在方才那翻天覆地的感官冲击里,脸颊红得能滴血,眼神迷离。听见这话,他猛地回神。“我、我……”他突然抓住她的手,紧紧握在掌心,眼神灼热地盯着她:“我会学的!”白柚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逗得轻笑:“学?怎么学呀?”她眼波流转,促狭又灵动。“回去偷偷看话本?还是……找你未来夫人练习?”“我……我不要别人!”柳慕修猛地握紧她的手。“我只要你!”那双总是带着骄纵光芒的眼睛,此刻盛满了不顾一切的执拗。白柚眼神柔软下来,抚摸他滚烫的耳廓。“别说傻话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。“你爹不会同意的。”“他会的!”柳慕修急切地向前倾身,脸上全是豁出去的决心。“我已经开始接手家里的事情了,虽然……虽然很难,好多账目都看不懂,那些老掌柜也总敷衍我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眼神灼亮得惊人。“但是我会快快长大的!”“等我真正能独当一面,等我不用再看他脸色,我就有资格护着你了!”白柚唇角翘起,笑意纵容。“这么厉害呀?”“那在你长大之前,你爹要是看到你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,怕是会更不高兴呢。”“他才顾不上管我呢!”柳慕修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失言,慌忙压低声音。“他这两天把自己关在书房,对着那枚羊脂玉佩发呆……心里指不定多愧疚呢。”少年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快意和微妙的怨怼。白柚没接话,只轻轻点了点他鼻尖。“所以你就偷跑出来了?”柳慕修被她指尖一点,方才强撑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。他眼神飘向她嫣红的唇瓣。“能不能……再亲一下?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耳根红透。白柚轻轻“哼”了一声。“这么贪心?”她微微踮起脚尖,主动吻了上去。这一次她吻得更深,更缠绵。柳慕修所有理智都被这个吻烧成了灰烬。他本能将她紧紧搂进怀里,生涩却热烈地回应。呼吸滚烫交缠。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紧贴着自己,点燃了血液里最原始的躁动。柳慕修突然浑身猛地一僵。白柚在他怀里,清晰地感受到了变化。她稍稍退开些,眼尾轻轻一挑。“柳公子……”她轻轻碰了碰他的锦袍。“好像……不太乖呢。”柳慕修像被烙铁烫到般,整个人弹开,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,脊背重重撞在门板上。“我、我……”他脸颊红得能滴血,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“我不是故意的!它、它自己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羞愤得几乎要哭出来。白柚却缓步上前。柳慕修紧贴着冰凉的门板,退无可退。她微微偏头,目光轻轻扫过他的腰腹。“这么害羞呀?”柳慕修只觉得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。“梨花姑娘,我、我该走了……”:()快穿: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