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峪年推开椅子,走到白柚身侧,几乎与她并肩而立,视线却落在她的指尖上。“房东小姐的规矩真有意思。”“用情绪当租金,用故事换食物……这栋公寓,是靠这些‘鲜活’的东西运转的,对吧?”白柚侧过脸,雾气氤氲里那张脸依旧纯净得晃眼。“公寓嘛,总得有点儿人气才热闹,不然死气沉沉的,多没意思。”林肆靠在墙边,扯了扯嘴角。“人气?我看是鬼气吧。讲个故事就能换肉吃……你这生意做得挺飘。”“管用就行。”白柚关掉水龙头。“明天这个时候,想加餐的,带故事来。”她抱起藤篮,脚步轻快地朝门口去。“对了,”她在门边停住,回头时双马尾的发梢扫过肩头。“晚上记得锁好门哦,公寓隔音……不太好。”话音落下,人已经消失在走廊。厨房里的空气重新沉下来,食物的余温还在,却驱不散那股从脚底漫上来的阴冷。“隔音不好……”付蕾小声重复,下意识往纪诗绮身边靠了靠。“她在暗示什么。”纪诗绮开口。“夜间规则第三条,公共区域夜晚不安全,但房间内呢?规则只说‘停留在自己房间内’,没说房间里绝对安全。”厉衡已经站起身,作战靴踩过地面发出沉闷声响。“她在引导我们产生联想。”“联想什么?”谢玲禾语气烦躁。“联想晚上会有东西爬进房间?老掉牙的恐怖桥段。”“老掉牙才最要命。”席峪年不知何时踱到了窗边,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灰雾。“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所有人都害怕。”他转过身,背靠窗框。“恐惧最容易产生,也最廉价,我们这位房东小姐,在教我们怎么快速交租呢。”林肆哼笑一声,眼神轻佻。“她越这么搞,我偏不按她说的来。”席峪年看向他,唇角勾着那抹妖异的笑。“那你想交什么?快乐?幸福?在这种鬼地方?”厉衡没有参与讨论,他已经转身朝外走,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。“检查房间,准备过夜。”纪诗绮立刻跟上,付蕾小跑着追在后面。谢玲禾犹豫了一下,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林肆,跺了跺脚,也跟上了厉衡。厨房很快只剩下席峪年和林肆。林肆没动,他盯着席峪年,菘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:“你好像对这个副本,尤其对那个房东,特别感兴趣。”席峪年迎上他的目光,唇边的弧度深了些。“难道你不觉得,她很有意思吗?一个看似无害的核心npc,却掌握着食物和规则……这种矛盾,本身就值得探究。”他声音压低,带着点蛊惑般的意味。“而且,公寓靠‘鲜活’的东西运转,情绪是租金,故事能换食物……”“林肆,你猜,如果给她足够‘鲜活’的东西,能不能换来……更重要的信息?”林肆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席峪年转向白柚离开的方向,那里只剩下空洞的走廊阴影。……阁楼上又是另一番天地。白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,手里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花茶。【席峪年:情绪浓度波动值32,当前峰值:探究欲(低级)→浓厚兴趣(中级)。】【林肆:情绪浓度波动值15,当前峰值:烦躁(低级)→警惕(中级)。】【厉衡:情绪浓度波动值28,当前峰值:疑心(中级)→评估(中级)。】【谢玲禾:情绪浓度波动值18,当前峰值:抱怨(低级)→不安(低级)。】【纪诗绮:情绪浓度波动值14,当前峰值:冷静(低级)→分析(低级)。】【付蕾:情绪浓度波动值12,当前峰值:权衡(低级)→依附(低级)。】……夜幕彻底笼罩公寓。201房。谢玲禾缩在床上,用被子裹紧自己。房间没有独立卫浴,她甚至不敢在睡前多喝水。老旧的木窗关不严实,漏进丝丝缕缕的风,吹得窗帘微微晃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呼吸。她瞪大眼睛盯着窗帘,耳朵却竖起来捕捉门外任何一丝声响。走廊很安静。过于安静了。然后,她听到了。极轻、极缓的脚步声。嗒。嗒。嗒。从走廊尽头传来,不紧不慢,一步步靠近。像是……光脚踩在老旧木地板上的粘腻声响。谢玲禾猛地捂住嘴,心脏狂跳,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四肢。她想起白柚那句“公寓隔音不太好”,又想起规则里“不要从猫眼向外窥视”。脚步声停在了她门外。死寂。时间被拉长,每一秒都变成折磨。就在她几乎要窒息时,那脚步声又响起了,缓缓远去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她刚要松一口气——“叩、叩。”谢玲禾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不是错觉。门外有东西,而且在敲门。它没走?它知道我在里面?它想进来?无数恐怖猜想炸开,她拼命向后缩,剧烈的恐惧攫住了她。她听见自己疯狂的心跳,听见血液冲上太阳穴的嗡鸣,还有——“谢、玲、禾……”门外传来的声音很轻。那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,又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磨坏了喉咙,每个音节都带着诡异的黏连感。“谢、玲、禾……”它又唤了一声,这次拖长了尾音,带着病态的缠绵。“我闻到你的味道了……”谢玲禾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忘了。门把手缓缓转动起来。老旧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锁舌在锁槽里轻轻弹动。她睡前明明反锁了!转动停了。那东西似乎在试探,又像是在享受她濒临崩溃的恐惧。“开门呀……”声音贴着门缝渗进来,湿冷的气息仿佛已经拂过她的脚踝。“让我看看你……”谢玲禾猛地捂住耳朵,整个人缩进墙角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。她想尖叫,喉咙却被恐惧死死扼住,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。205房间。席峪年靠在门后的阴影里,他也听见了那脚步声,那敲门声,还有那声黏腻的呼唤。有意思。房东说公寓靠“鲜活”的东西运转……原来连夜间巡游的怪物,都是收集情绪的工具么?他听见隔壁204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。林肆。那家伙大概也醒着,正幸灾乐祸。三楼,301房间。厉衡站在窗边,透过玻璃望向楼下被浓雾笼罩的庭院。他也听见了动静。但他没去门口。右手按在腰间,那里藏着一把特制的战术匕首,刀柄已经被体温焐热。恐惧是最好的诱饵,也是最低级的陷阱。那个叫谢玲禾的女孩太蠢,情绪外露得像盏明灯,不找她找谁?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,房东白柚,此刻在哪里?阁楼么?还是在静静观赏这场恐惧盛宴?……阁楼。白柚抱着柔软的抱枕,半躺在圆形大床的纱帐里。莹白的平板悬浮在她面前。【谢玲禾:情绪浓度波动值87,当前峰值:极致恐惧(低级)——已达到本周租金标准线60。】……脚步声在谢玲禾门外停留了许久。那种黏腻的、仿佛湿毛巾拖过地板的声音,混合着若有似无的、类似指甲刮擦木板的细响,几乎要钻透门板,钻进她的骨头缝里。谢玲禾把自己蜷缩得更紧,牙齿死死咬着被角,才没让尖叫漏出来。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和几乎要爆裂的恐惧。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分钟,却像熬过一个世纪,门外的动静终于停了。脚步声再次响起。嗒。嗒。嗒。这一次,是朝着楼梯方向去的。它离开了。谢玲禾瘫软在床上,浑身被冷汗浸透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,止不住地发抖。她还没来得及喘匀气,就听见那脚步声上了三楼。三楼走廊比二楼更暗。那脚步声踏上最后一级楼梯时,整个三楼的声控灯闪了一下,光线瞬间暗了三分,投下的阴影拉得老长,扭曲变形。301房间内。厉衡依旧站在窗边,身形稳得像一座山。他听见了脚步声靠近。是缓慢、沉重、带着非人质感的拖沓。停在了他门外。只有一片死寂的、充满压迫感的停留。厉衡握紧了腰间的刀柄,烟墨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鹰。他耐心等待着。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门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像是叹息,又像是失望的吐息。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,移向了隔壁的302——纪诗绮和付蕾合住的房间。厉衡眉峰动了一下。这东西在挑选?挑情绪最浓烈、最容易“收割”的对象?:()快穿: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