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声开口,打破了厨房内微妙凝滞的气氛:“危机解除,但规则已经验证。”纪诗绮扶着还在发抖的付蕾。她对白柚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等级。一个能直接影响副本环境稳定、且能通过“情绪”被操控的核心npc,其危险性远超任何已知的怪物。付蕾偷偷看着被林肆搂在怀里的白柚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林肆看起来很强硬,也很有吸引力。谢玲禾此刻才从惊吓中缓过神,看到林肆紧紧抱着白柚,而白柚那副脸红娇怯的样子,一股嫉恨、委屈和后怕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。她尖声道:“林肆!你抱着她干什么!快放开!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!说不定刚才那些就是她弄出来的!”白柚听到谢玲禾的尖叫,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还被林肆搂着,慌忙用力一挣。这次林肆松了手。她后退两步,眼神有些慌乱地看了看谢玲禾,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林肆,随即低下头。“谢小姐别生气,林先生他只是想帮忙……”这副模样,活脱脱一个受了惊吓又被误解、委屈又不敢争辩的小可怜。谢玲禾一口气堵在胸口,脸都气红了。“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!刚才那些东西是不是你引来的?你就是想让我们都怕你、哄着你!”白柚听到谢玲禾的指责,眼里满是被误解后的委屈。她微微抿着饱满的唇珠,眼尾洇开的薄红更深了些。“我没有……我没有装模作样,也没有引它们来。”话音刚落——“滋……”天花板的灯光再次不稳定地闪烁了一下,光线明灭间,墙上的影子诡异地拉长、扭曲,仿佛无数双手臂在无声舞动。窗外尚未完全平息的灰雾再次翻涌,但这一次,不再是暴戾的撞击。一阵极其细微、粘腻的窸窣声,如同无数湿滑的触须贴着墙壁和玻璃缓缓爬行,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。紧接着,几个带着非人质感的声音,断断续续、若有似无地在厨房的各个角落响起,语调怪异而亢奋:“委屈了……她委屈了……”“好可爱……呜……”“想……舔……”“她一定很甜……”声音忽远忽近,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和渴望。谢玲禾的尖叫卡在喉咙里,脸色唰地惨白,惊恐地四处张望,却什么也看不见。付蕾吓得直接缩到了纪诗绮身后,纪诗绮脸色紧绷,手中的金属尺捏得更紧。厉衡的肌肉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状态。他能感觉到,这次出现的“东西”和刚才充满攻击性的阴影不同,更诡异,更难以捉摸,目的似乎也……更令人不适。席峪年雾凇青的眸子微微眯起,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区别。刚才是“不开心”引发的攻击,而此刻,是“委屈”引来的觊觎和垂涎?林肆眉头紧锁,看着白柚那明明委屈却还强撑着不哭的倔强模样,心头那点烦躁里又混进了一丝莫名的揪心。他下意识又想像刚才那样,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。他大步上前,伸手就去拉白柚的胳膊,语气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调子:“行了,别听她瞎说,过来……”白柚却在他碰到自己的前一秒,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向后一缩,避开了他的手。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林肆一眼,那眼神里有残留的委屈,还有一丝清晰的抗拒和疏离。林肆的手僵在半空,菘蓝色的眼睛沉了沉,心头那股无名火“噌”地冒了上来。躲他?刚才不是还乖乖待在怀里?“你……”他刚想说什么,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却已优雅地插了进来,恰到好处地隔在了他和白柚之间。席峪年微微侧身,面对着白柚,将林肆略带压迫感的身影挡在身后。他半长的黑发随着动作滑落肩侧,雾凇青的眸子下流转着令人心折的靡丽光泽,此刻却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温柔的关切。“柚柚,”他换了个更亲昵的称呼,声音压得低沉悦耳。“别难过,是我们不对,不该胡乱猜疑你。”他微微倾身,距离拿捏得极好,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专注和诚意。那双勾人的柳叶眼深深望进她的眼睛里,仿佛全世界只看见了她一个人的委屈。“这栋公寓很特别,你也很特别,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和理解。”他语气放缓,带着诱哄般的轻柔。“我替谢小姐向你道歉,也替我们所有人刚才的冒犯道歉,好不好?”他掌心向上,递到她面前,是一个邀请而非强迫的姿态。指尖修长干净,腕骨精致,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。“原谅我们这一次?我保证,以后不会再有人这样误解你了。”灯光似乎随着他温柔的话语而稳定了少许,周围那些“想舔”“好可爱”的诡异低语也稍微减弱了些。,!白柚看着伸到面前的手,又抬眼看了看席峪年那张过分漂亮的脸。他雾凇青的眸子里映着她小小的身影,专注得仿佛她是什么珍宝。周围那粘腻的低语又减弱了几分。她吸了吸鼻子,眼里的水汽还没散,却慢慢伸出手,轻轻把指尖搭在了席峪年的掌心。“那……说好了哦。”她声音还有点瓮声瓮气,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。“嗯,说好了。”席峪年合拢手指,虚虚握住她的指尖。他掌心温热干燥,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。他唇角重新勾起那抹妖异的弧度,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谢玲禾和眉头紧锁的林肆,最后落回白柚脸上。“柚柚最大度了。”灯光彻底稳定下来,窗外令人不适的窸窣声和那些诡异的低语,如潮水般退去。厉衡将这一切收入眼底。席峪年的反应太快,太精准。这不是简单的应变,更像是计算和操控。而白柚她接受得如此自然。要么她真的心思单纯极易被影响,要么,她的演技已深不可测。林肆盯着席峪年那只虚握着白柚的手,菘蓝色的眼睛里压着一层暗火。他讨厌席峪年这副游刃有余、好像什么都能算计好的样子,更讨厌白柚此刻流露出的依赖。他扯了扯嘴角,语气硬邦邦的:“哄完了?哄完了说正事,晚上地下一层,到底怎么安排?”白柚轻轻从席峪年掌心抽回手,转向林肆时,眼神却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灵动。“就按之前说的呀,九点,入口见,你和席先生,还有我。”“记得带上照明工具,下面很黑,还有……不要随便答应里面的任何交易。”纪诗绮抓住关键:“交易?除了用记忆、感官换取物资,还有什么?”白柚歪了歪头。“很多呀,比如用‘一段安宁的睡眠’换一条线索,用‘看见色彩的能力’换一把能伤到它们的刀,甚至……”她眼波流转,掠过在场每一个人,声音轻了些:“用‘对某个人最深刻的感情’,换一个离开公寓的‘可能’。”离开公寓的“可能”?这对所有被困于此的玩家而言,无疑是最高级别的诱惑。付蕾眼睛微微睁大,手下意识攥紧了裙摆。谢玲禾也忘了生气,呼吸急促起来。厉衡烟墨色的瞳孔骤然收缩,锐利的视线钉在白柚脸上:“你说可能?”“对呀,可能。”白柚点点头,表情很认真。“地下一层的老板们……很狡猾的,它们给的承诺,总是藏着陷阱,用最珍贵的东西,换一个虚无缥缈的‘可能’,我觉得很不划算呢。”席峪年低笑,嗓音靡丽:“柚柚在担心我们被骗?”白柚说话时,眼神清澈见底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。“我只是不想我的租客变得一文不值,或者……变成怪物,和地下做交易失败的人,有时候会留在下面,成为新的一部分。”这话让所有人背脊发凉。谢玲禾嘴唇哆嗦着:“变、变成怪物的一部分……”付蕾几乎要哭出来,死死抓着纪诗绮的胳膊:“诗绮姐,我们不下去行不行?就在上面待着?”纪诗绮没回答,她盯着白柚:“用最深刻的感情换一个‘可能’……这种交易,地下的老板们提出过多少次?”“记不清啦。”白柚轻轻摇头。“不过每次有新租客下去,它们都会这样诱惑。”“之前有人用对妻子的思念,换一张写着‘东边第三扇窗’的纸条。”“后来呢?”付蕾小声问。白柚眨眨眼:“后来他整夜整夜盯着东边第三扇窗,窗外的雾里总有个女人的影子在招手,再后来……他就从那个窗户跳下去了。”谢玲禾倒抽一口冷气。席峪年唇边那抹笑淡了些:“跳下去之后?”“变成雾的一部分啦。”白柚语气轻快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“现在有时候夜里,还能听见他在雾里喊妻子的名字呢。”:()快穿: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