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肆吃得很快,动作却并不粗鲁。他咀嚼着鲜嫩的蘑菇片,菘蓝色的眼睛垂着,偶尔扫过白柚纤细的手指。“还行。”他依旧吝啬赞美。厉衡吃得沉默而专注。他放下刀叉,餐盘几乎空了,但眼神依旧沉静:“感谢款待,关于地下一层,你提到的‘可能离开’的线索,以往有成功的案例吗?”问题直接抛向核心。白柚正用叉子戳着一颗西兰花,闻言歪了歪头,仿佛在努力回忆:“嗯……好像没有呢。”她回答得轻巧,却让空气凝滞了一瞬。“没有?”纪诗绮追问。“一个都没有?”白柚将那颗西兰花送进嘴里,腮帮子微微鼓起,咀嚼的样子像只小仓鼠。“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成功案例……据说有一对情侣租客,他们在下面用‘对彼此最纯粹的爱意’做抵押,换了一张地图残片。”“后来呢?”付蕾忍不住小声问。“后来他们真的按照地图找到了公寓的后门。”白柚托着腮,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“但是打开后门需要两个人的血,而且必须是真心相爱、毫无保留的那种。”谢玲禾插嘴:“然后呢?他们出去了?”“男人出去了,女人留下来了。”厨房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。“为什么?”厉衡沉声问。白柚轻轻叹了口气,眼睫垂落,染上了一点说不清的怅然。“因为后门打开的时候才发现,那张地图残片上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。”“那行小字写的是:‘真爱的证明,在于一人甘愿永世囚困,换取另一人自由’。”她眼里氤氲起一层朦胧的悲伤。“那个男人先发现了那行小字。”“但他什么也没说,直到后门的光芒亮起,他才看着那个满眼都是信任和爱意的女孩。”“他说‘我爱你,但我必须活下去。’”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雾气缓慢流动的细响。“然后呢?”纪诗绮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。“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光里,消失了。”白柚的语调轻飘飘的。“而那个女人,就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一动不动。”“她的爱意、信任、还有最后那一刻的绝望和崩塌……所有情绪都在瞬间被公寓抽干了。”白柚伸出纤细的手指,在空中虚虚一点。“那么新鲜又完整的情绪能量,公寓怎么会浪费呢?所以她就成了公寓的一部分。”“那个女人现在成了公寓的监督员之一,专门负责在深夜里,去敲那些表现得最冷漠、最自私、或者……最会辜负别人的租客的门。”“她总想找到一点点‘爱’的痕迹,或者……证明‘爱’根本不存在。”席峪年靠进椅背,雾凇青的眼眸像藏着冰裂湖水的碎片。“真是个……令人印象深刻的故事。”“用‘爱’做饵,换取逃离的可能,却又在最后一步证明‘爱’的虚妄……这栋公寓的规则,真是精通人性的残忍。”林肆眼神有些玩味的审视,又有些说不清的躁。“所以那个男的出去了?真出去了?去了哪?”白柚的眼神透着天真的困惑。“他啊……他没有真正出去哦。”“公寓的后门很狡猾的,规则上写着‘需要真心相爱、毫无保留的血’,那个男人的血……在他抛下女孩的瞬间,就已经不纯粹了。”白柚狐狸眼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。“所以他走进那片光里,并没有回到他以为的现实世界。”“那他去哪儿了?”付蕾忍不住追问。白柚眸光投向窗外翻涌的灰雾,声音轻软得像雾中飘来的叹息:“他变成了外面雾气的一部分呀。”“现在有时候,深夜里,如果你仔细听,能听见雾里有男人在雾气里重复呢喃‘对不起’……或者‘我爱你’。”“不纯粹的爱,打开的是错误的门,门后不是自由,是另一种……永恒的囚禁。”林肆指尖的餐叉“叮”一声磕在瓷盘边缘,眉宇间满是躁意和讥诮。“所以,这他妈根本就是个圈套,什么狗屁后门,从一开始就在耍人玩。”“用‘爱’诱惑,再用背叛证明‘爱’的虚妄,最后两个都留下当养料……这鬼地方的把戏,又当又立,真够恶心的。”白柚正小口啜饮着奶油蘑菇汤,闻言放下汤匙。她看向林肆,眼神清澈。“不是圈套呀,林先生。”“规则写得很清楚呢,‘一人甘愿永世囚困,换取另一人自由’。”“那个女人……变成监督员的那位姐姐,在最后那一刻,其实知道的。”“公寓抽走她所有情绪的时候,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,不是诅咒,也不是质问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轻轻掠过每个人的脸,最后回到林肆上。“她说:‘如果你告诉我,我也会让你离开的。’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厨房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。只有窗外灰雾无声翻涌,偶尔有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一滑而过。纪诗绮直视着白柚:“如果,故事里那对情侣,两个人都愿意为对方留下来呢?结局会不同吗?”白柚似乎很:()快穿: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