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柚往前迈了一小步。这个动作让林肆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,席峪年的眸子也微微眯起。但她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,点了点离她最近的一个玻璃罐。罐子里,一双琥珀色的眼珠正随着她的指尖缓慢转动。“看,它们也会变呀,”白柚的声音清甜得像在分享什么有趣的小秘密。“昨天这对眼珠还在哭呢,今天就好奇地瞪着我看了。”“老板先生整天守着这么多会变的东西,怎么还这么古板呢?”她回过头,看向那佝偻身影,唇边漾开明媚的笑意:“我就是白柚呀,如假包换的房东,不然公寓怎么会让我带钥匙呢?”说着,她晃了晃手中那串古铜钥匙。佝偻身影的枯手停在账簿上。它沉默了几秒,那两点绿光在兜帽阴影下明明灭灭。“……公寓承认你。”它最终嘶哑地开口。他低低地笑了起来,声音像破旧风箱拉扯。“公寓承认……那就够了。”它枯瘦的手指在账簿上一划。“问题已回答,虽不满意,也算合格,那么请挑吧。”几件物品缓缓飘浮到三人面前。悬浮在最左侧的是一枚漆黑的戒指,戒面平滑无光。中间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皮质笔记本,封面是暗褐色,边缘磨损。最右边则是一小截蜡烛,烛身纯白,烛芯却是诡异的暗红,静静燃烧着纹丝不动的火苗。“只能选一件。”老板嘶哑地补充。“选定了,就不能反悔。”席峪年雾凇青的眸子在那三件物品上流转,侧头看向白柚,唇畔弧度慵懒。“柚柚觉得……哪个有趣?”白柚正盯着那截白蜡烛看。“蜡烛会讲故事哦,点燃它,能在火光里看到一些过去的碎片,不过都是别人的记忆啦。”她又指向那本皮面笔记本。“这个本子呢,写在上面的字,只有写的人和特定的人能看见,很适合传小纸条。”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漆黑的戒指上,微微歪头。“这个嘛……戴上它,能听懂附近‘非人存在’的低语,不过听多了,耳朵可能会疼,脑子也会乱乱的。”林肆张扬的眉眼间尽是玩味。“听怪物嘀咕?没兴趣。”他直接伸手,抓向了那本皮质笔记本。手指触碰到封面的瞬间,仿佛有生命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。“就这个。”林肆随手将本子塞进皮夹克内袋,动作干脆。席峪年眼尾微挑,笑意深了些。“我选这个。”他捻起蜡烛,烛火摇曳,映得那双柳叶眼波光流转,妖异非常。“窥探他人的记忆碎片……听起来就很适合消磨时光。”佝偻身影的绿光闪烁了一下,账簿无风自动,翻过一页。“交易成立。”它枯手一挥,剩下的那枚漆黑戒指便飘回货架深处。“既然第一笔交易完成……那么,真正的买卖,可以开始了。”它枯瘦的手掌摊开,那本巨大的账簿悬浮到半空,无风自动。“本店收购一切‘鲜活’之物,价格公道。”“出售的货物嘛……”它兜帽下的绿光扫过三人。“就看你们想要什么了,信息、武器、短暂的安全、甚至对抗公寓部分规则的小小漏洞。”林肆手插回口袋,姿态随意。“对抗规则的漏洞?具体点。”“比如……”老板嘶哑的声音拖长。“暂时豁免一周‘情绪租金’?或者,在夜间获得十分钟的‘绝对安全’行走时间?”席峪年眉梢微动,显出几分认真的玩味。“代价呢?”老板的绿光扫过林肆,喉咙里挤出气泡破裂般的笑声:“对于豁免一周租金,可能需要你身上最鲜明的一种情绪,譬如你此刻压抑的躁怒与掌控欲。”“如果是想要夜间的绝对安全行走权……或许需要割舍你‘对某个人的保护欲’。”林肆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保护欲?对谁的保护欲?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身侧的白柚。少女正微微仰着脸,好奇地打量着账簿上那些蠕动的文字,黑色女仆装的领口露出雪白的脖颈,脆弱得像一折就断的花茎。“无聊。”林肆别开视线,语气硬邦邦的,带着被戳中心事的烦躁。“保护欲算什么东西,也能拿来交易?”老板的绿光闪烁,笑声愈发粘腻:“它对你而言,或许不算什么,但对公寓而言,可是美味又难得的调料呢……”席峪年雾凇青的眸子微微眯起,他捻着指尖那截白蜡烛。“老板的意思是,我们的情绪、欲望,甚至某种执念,对公寓来说是不同的‘食材’?”“聪明。”佝偻身影枯瘦的手指轻轻拍打账簿。“恐惧最廉价,也最普遍,像随处可见的面包,能填饱肚子,但没什么滋味。”,!“愤怒、悲伤稍微好一点,像加了盐和香料的浓汤。”“而快乐、幸福……则是精致的甜点,偶尔才能品尝到。”它那两点绿光再次有意无意地扫过白柚,声音压低,带着引诱:“至于爱欲、痴迷、强烈的保护欲、乃至深入骨髓的恨意……这些都是顶级的珍馐,是能让公寓本身都为之颤栗的美味。”“付出的‘食材’等级越高,能换到的东西,自然也就越有价值。”林肆扯了扯嘴角,冷笑:“所以这鬼地方就是个大型食堂,我们是食材,你们是厨师兼食客?”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老板坦然承认。“那么,有客人想点一份‘顶级珍馐’吗?我可以给出……相当不错的价格哦。”白柚忽然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,指着账簿边缘一行极小的暗金色文字。“老板先生,这条规则以前没有呢。”那行暗金色文字写着:【特别收购:关于房东白柚的“真实记忆”碎片,价格面议。】佝偻身影的动作僵住了。兜帽下的绿光剧烈地闪烁收缩,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冲击。“……你看得见?”它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,难以置信地惊疑。白柚一脸无辜:“它就在那里呀,虽然字很小,但我眼神很好哦。”她往前凑了凑,细细打量着那行字。“真实记忆碎片……我的?”她看向老板,眼神纯净中透出困惑。“老板先生想买我的记忆?可是我自己都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呢,好像……睡了一觉,醒来就是房东了。”席峪年和林肆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这句话里透露出的信息,非同小可。白柚自己承认了记忆的缺失。而地下一层的商铺老板,正在高价收购关于她的“真实记忆”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白柚的过去,是这栋公寓谜团的关键之一?还是说,她此刻的身份就存在着巨大的疑点?老板的绿光死死锁定白柚,那黏稠的声音里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急切和贪婪:“你不记得了?没关系……没关系!”“只要你有,哪怕只是一点点残片!我都可以出高价!非常高的价格!”白柚眼里满是天真的好奇,仿佛只是在问一个寻常的问题:“老板先生为什么要收这个呢?”“难道说……我以前的记忆碎片,被人拿走了吗?”佝偻身影兜帽下的两点绿光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,随即又猛地膨胀、狂乱闪烁。“……你不知道?”它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,透着疯狂的惊疑和某种兴奋。“你真的不记得了?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成为‘房东’的?不记得这栋公寓以前的样子?不记得……那些来来去去、最终都成了养料的租客?”白柚被它突然激动的反应吓得往后缩了缩,更紧地贴近了林肆,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。“我……我只记得我是房东,要收租,要维护公寓……”她声音小小的,有些被吓到的委屈和茫然。“以前的事情……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,想不起来。”林肆眉头一皱,侧身将白柚半挡在身后,菘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盯向那佝偻身影:“老东西,你什么意思?把话说清楚!”席峪年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观察着老板和白柚的每一个细微反应。“说清楚?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老板突然发出一连串嘶哑诡异的笑声,那笑声里混杂着贪婪、兴奋,还有难以言喻的嘲弄。“房东小姐,你可是这栋公寓的核心啊!你的记忆,你的过去,就是这栋公寓历史本身最重要的篇章!”“有人拿走了?或许吧……或许不是‘人’呢?”它枯瘦的手指激动地敲击着账簿,暗金色的文字开始疯狂蠕动,仿佛活了过来。“那些碎片……那些关于‘真实’的碎片,散落在公寓各处!可能藏在墙缝里,可能沉在雾气深处,也可能就藏在遗忘的角落!”白柚仰起脸,眼里水汽更浓了,眼尾洇开的薄红。“有人……偷走了我的记忆?”:()快穿: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