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诗绮稳住身形,声音紧绷:“它越是这样说,越证明白柚可能没事,甚至可能让它吃了亏!它急了,才用这种方式激我们!”“诗绮姐说得对……”付蕾的声音带着颤,但努力维持着逻辑。“如果房东小姐真的出事了,它们何必还在这里模仿她骗我们开门?直接冲进来不就好了?规则暂停,它们不是能……”她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林肆被厉衡死死按住,暴走的理智稍微回笼。门外那粘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这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弄:“等吧……等吧……”“等规则重新运转……等安全区消失……”“或者……等我们找到别的办法进去……”“我们……对你们很感兴趣呢……尤其是……那个弄伤了房东小姐的……”谢玲禾猛地一哆嗦,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。黑暗的房间里,气氛压抑到极点。时间仿佛凝固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门外偶尔传来的、令人牙酸的刮擦声。……【柚柚!检测到林肆攻略值已至40,虐心值飙升到60了哦!他们那边现在情绪肯定乱糟糟的!不过不用担心啦,要是下面真有什么危险,我立刻用小道具保护你!】白柚跟着前方步伐精准如同尺子量出来的“管家”,踩在盘旋向下的石阶上。【小团子真贴心。】她在心里轻轻回应。【那当然!我可是最可靠的系统!不过柚柚,你等会儿见到那个什么陈先生,准备怎么演呀?】【随机应变呀。】白柚答得轻巧,注意力放在前方。管家模样的男人停在307门前,微微躬身。“房东小姐,陈先生和莫先生在里面等您。”说完,他无声地退入走廊的阴影里,消失了。白柚伸手,轻轻推开了门。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公寓其他任何地方的空间。像一座尘封多年的小型图书馆兼收藏室。四面墙几乎被顶天立地的深色木质书架占满,上面塞满了各种古籍、卷轴、甚至还有大量用蜡封好的玻璃罐,里面浸泡着难以名状的物体。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坐着一个人。那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三件套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正低头翻阅一本厚重的古籍,姿态从容,甚至带着几分旧式学者的儒雅。听到开门声,他抬起头,露出一张端正但略显苍白的面容。在看到白柚的瞬间,他的眼里闪过难以掩饰的忌惮和畏惧。他快速站起身,动作甚至显得有些仓促。“房东小姐,”陈先生的声音温和有礼,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。“您来了,快请坐。”他引着白柚走向书桌侧面的两张单人沙发。就在白柚走到沙发前,刚要坐下时——房间最内侧,那面原本是墙壁的地方,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开来。一个人影,从波动的空气中,缓缓走了出来。那一瞬间,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。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男人,或许该称之为少年。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,身量高挑清瘦,穿着一身质地奇特的纯白色长袍,衣摆和袖口绣着冰蓝色、如同活物般微微流转的复杂纹路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容貌与异状。皮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,但这张本该圣洁无瑕的脸上,却布满了诡异的、仿佛由鲜血烙印而成的暗红色符文,从额角蔓延至下颌,纹路繁复而邪异。他的头发是纯粹的雪白,长及腰际,发尾处凝结着细小的、永不融化的冰晶,随着他的步伐折射出细碎冷光。还有那双眼睛——那是苇絮一般的白,瞳孔深处仿佛凝结着极地永冻的冰层,纯净、漠然,却又因那些血符而染上难以言喻的诡艳。【柚柚!能量波动剧烈!是他!绝对是他!攻略对象之一!这股力量……好特别!】白柚那泛着水光的狐狸眼,准确地望向了从波动中走出的白发少年。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被那冰冷气息侵扰的不安,娇怯地向后退了半步。“你……你是?”陈先生立刻上前一步,姿态卑微地介绍:“房东小姐,这位是莫桉先生,住在……呃,住在更下面一些。”他的措辞小心翼翼,带着明显的敬畏。“莫先生对今天公寓的骚动很感兴趣,特意上来看看。”莫桉没有理会陈先生的介绍。他迈步走来,步履无声,纯白的长袍下摆拂过深色的地毯,冰晶折射出幽冷的光。他在白柚面前一步之遥站定。苇絮白的眼眸垂下,冰冷的目光落在白柚脸上,那视线没有丝毫温度。“你的眼睛。”他开口,声音如其人,清冷得像雪山上融化的第一缕冰泉,干净,却带着凛冽的寒意。,!“被规则暂时剥夺了识别面容的能力。”他陈述着事实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白柚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低下头,浓密的睫毛垂下,显得脆弱又无助。“公寓的惩罚……因为我把租客们带进了阁楼。”莫桉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了她左边大腿外侧。“伤口,处理得粗糙。”他再次陈述。白柚下意识地用手拢了拢裙摆,想要遮住,小声道:“已经不疼了……”莫桉没有回应她的话。他抬起一只手。那只手同样苍白得近乎透明,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、冰蓝色的寒气。他隔空,对着白柚的眼睛,轻轻一抹。白柚只觉得眼前遮蔽了所有人面容的模糊水雾,像是被骤然擦去。光线、色彩、轮廓……瞬间变得清晰无比。她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颤动,视野彻底恢复。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莫桉那张布满暗红血符、却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。白柚像是被这极致的反差与美貌慑住,一时忘了反应。【柚柚!脸盲解除了!这家伙手段好高!直接用力量覆盖了公寓的规则惩罚!】莫桉似乎并不在意她恢复视觉后的怔愣。他指尖虚虚点向她腿侧的伤痕。一股寒意轻柔地笼罩住那处刺痛。白柚轻轻吸了口气,低头看去。不过几秒,伤痕处只留下一片光滑莹润的肌肤,仿佛从未受过伤。“好了。”莫桉放下手,指尖的寒气消散。他重新看向白柚,苇絮白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情绪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“现在,我们来谈谈正事。”他走到另一张单人沙发前,姿态优雅地坐下,纯白的长袍铺开,冰晶闪烁。陈先生立刻恭敬地退到书桌后,垂手而立,不敢插话。白柚也慢慢坐了下来,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姿乖巧,眼神里多了几分灵动。“谢谢莫先生帮我治伤。”她先小声地道谢,然后才抬起眼,问:“您说的正事是……?”莫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苇絮白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白柚,看似平静,却带着能穿透灵魂的审视。“你确实变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清冽如冰泉,不带任何起伏。白柚微微偏头,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好奇:“莫先生以前……认识我?”莫桉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点,冰蓝色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,游走闪烁了一瞬。“认识。”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,却不再深入。“过去的你,像这公寓里一尊精美的偶,完美,安静,执行着规则,没有波澜。”“但现在,”他停顿了一下,苇絮白的瞳孔里映出白柚此刻灵动的小脸。“你有了颜色。”白柚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:“颜色?是因为我开始给大家做饭,会说话了,会笑了吗?”“不止。”莫桉微微摇头。“你开始‘选择’,开始‘违背’,开始拥有不该有的‘在意’。”“比如,楼下那些租客。”“那个让你流血的女人,按照公寓的规则,以及我个人的准则,她伤害了你,需要被清理。”“清理”两个字,他说得轻描淡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杀意。陈先生头垂得更低。白柚抬起脸,眼神干净而坚定:“莫先生,谢玲禾她不是故意的,她只是太害怕了。”“而且,她也受到了惩罚,被吓到了。”“那不够。”莫桉打断她,语气没有波澜,透着高高在上的漠然。“恐惧和愚蠢不是伤害你的理由,她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个会再次让你受伤的隐患。”白柚抿了抿唇,饱满的唇珠微微下压,显出一点倔强:“可她是我这里的租客,公寓的规则说,房东有责任维护租客的基本安全,只要他们按时交租。”“在我的阁楼里,她是我的责任。”“我不希望她因为这件事被清理。”莫桉静静地看着她。片刻,他忽然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唇角。那是一个近乎于无的笑容,却因他脸上那些暗红血符而显得诡艳莫名。“你在保护他们。”“即使自己受罚,即使看不清脸,也要给他们留退路,即使现在,也要为一个伤害过你的人求情。”“白柚,你现在的样子,很有趣。”:()快穿: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