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依次踏入黑暗。谢玲禾踩在冰冷潮湿的石阶上,望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四周蠕动般的阴影,恐惧像藤蔓般缠住心脏。她下意识地伸手,想要去抓林肆的衣角。“林……”她的手刚抬起,林肆像是背后长了眼睛,头也不回地侧身一步,恰好避开了她的触碰。他只扫来一个警告的眼神。“好好走路。”谢玲禾的手僵在半空。走在前面的白柚似乎察觉到后面的动静,微微偏过头,像是不解为何停下:“怎么啦?小心脚下哦,这里有点滑。”她眨了眨眼,没再多问,又转回去,继续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往下走。终于,熟悉的宽阔走廊出现在眼前。七扇造型诡异的门静静矗立。白柚轻快地走到那扇布满撞击痕迹的金属门前——挑战门。门板今天的颜色,果然如她所说,是偏深的灰黑色,透着不祥的气息。“就是这里啦。”她转身,面向众人。“厉先生,林先生,席先生,你们准备好了吗?”厉衡上前一步,与林肆、席峪年并肩而立。“嗯。”白柚见三人点头,推开厚重冰冷的金属门,里面一片仿佛由无数破碎镜面拼接而成的迷离光影。光线杂乱刺眼,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构造。“镜像迷宫。”白柚退后半步,让开入口,声音清脆地介绍规则。“任务目标:一小时内,在迷宫中央汇合,并成功辨认自己的队友,然后找到出口离开。”“迷宫每五分钟随机变化一次路径,要小心镜子里的倒影哦,它们可能只是你自己的镜像,也可能是‘镜像体’。”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在空气中轻轻一点,像是强调重点。“镜像体不会直接攻击人,但它们会模仿你们的样子、神态、甚至行为模式。”“你们在里面待得越久,它们模仿得就越像,它们可能会伪装成你的队友来骗你,也可能会故意跟你说话,刺激你引诱你。”“找到它们的破绽,戳穿它们,可以暂时驱散它们。”“如果监测到你们的情绪波动过大,迷宫路径变化的速度会加快。”她眼波流转,有些小小的狡黠和鼓励:“里面可能会有小道具或者小武器,祝你们好运呀!”厉衡的目光最后掠过白柚明媚的笑脸,随即毫不犹豫地第一个踏入了那片晃动的光影之中。他的身影瞬间被无数破碎的镜面吞噬,消失在迷离深处。林肆跃跃欲试地紧随厉衡之后,大步跨入。席峪年对着白柚微微颔首,唇角那抹靡丽的弧度深了些。“柚柚,待会儿观战席上,可要好好看着。”说完,他也优雅地迈步,身影没入光影。金属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。白柚转身,看向纪诗绮、付蕾和谢玲禾。“好啦,选手入场,观众也该就位啦!”她领着三人走向挑战门旁边不远处,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。白柚用另一把钥匙打开它。门后是一个约莫十平米左右的狭长房间,正对着挑战门的那面墙,是一整块巨大的单向玻璃,能将迷宫内部的景象尽收眼底。房间里有几把舒适的靠背椅,甚至还有一个小茶几,上面放着茶壶和点心,显然是白柚提前准备好的。“这里就是观战席!”白柚率先在一把椅子上坐下,拍了拍旁边的位置,示意其他人也坐。“从这里看过去,一清二楚哦,而且绝对安全。”纪诗绮和付蕾依次坐下。谢玲禾迟疑了一下坐下,目光忍不住投向迷宫景象。……镜面迷宫内部,光线破碎迷离,无数镜面以诡异的角度拼接,将三个人的身影切割、复制、扭曲,投射成无穷无尽的混乱影像。厉衡踏入的瞬间,眼前景象骤然分裂成数十个方向,每个方向都是自己模糊晃动的倒影。他没有丝毫迟疑,脚步沉稳,迅速判断最可能是“中央”的方向。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扫过沿途每一处细节,寻找规则的破绽或隐藏的提示。林肆踏入后,眼前乱晃的光影让他烦躁地“啧”了一声。他目标明确,直接选定一条看起来最不像死胡同的路径,大步向前。遇到岔路,凭直觉选择,毫不拖泥带水。席峪年则像闲庭信步。他走得最慢,却似乎在脑海中绘制着某种动态地图,推算着迷宫变化的规律和镜像体可能出现的位置。迷宫第一次变化,来得猝不及防。周围的镜面仿佛活了过来,无声无息地滑移、重组,原本看似通畅的道路瞬间被堵死,更加扭曲的路径在眼前展开。厉衡在变化前零点几秒,捕捉到右侧一面镜子边缘微不可察的震颤,身体已提前向左侧闪避,避开一面骤然平移过来的厚重镜板。他眼神更沉,对变化频率和触发机制有了初步估算。,!林肆就没那么幸运了,他刚拐过一个弯,迎面就撞上了一面突然出现的镜子,额头“砰”地一声闷响。他低骂一句,揉着额角,菘蓝色的眼睛凶光毕露,一脚踹在那镜子上。席峪年轻巧地避开了所有移动的镜面,甚至借着一次变化,反而更靠近了他推算中的中央区域。他唇边噙着若有所思的笑意,目光落在一面看起来毫无异常的镜子上。那镜中他自己的倒影,嘴角的弧度似乎比他本人快了半拍。变化之后,迷宫似乎“活”得更厉害了。厉衡在一条狭窄的通道中,前方镜子里的“自己”忽然开口,声音和他一模一样,低沉平稳,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机械感:“厉衡,你其实从第一眼开始,你就没信过她。”“你无数次剖析她,衡量她,警惕她每一个笑容背后的意图。”“你猜,她要是知道——”“在她因为担心你们而接受惩罚、连脸都看不清的时候,你内心想法依然是如何利用她的弱点、如何最大限度地榨取她的价值……”“她还会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你吗?还会费心给你画那只可笑的鸭子,只为让你‘心情好一点’吗?”厉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没有产生半分涟漪。他走到那面镜子前,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镜中与他本人如出一辙的冷硬。“说完了?”厉衡开口,声音比镜中倒影更沉,更稳。镜中的“厉衡”似乎被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噎住。“你的分析没有错。”厉衡继续道,语速不疾不徐,目光穿透镜面。“警惕,评估,规划最优生存路径,这是我的本能,也是我活到现在的依仗。”他微微偏头,审视着镜中那双试图复刻他锐利眼神的瞳孔。“你了解我的警惕,了解我的权衡,了解我的生存本能。”“但你似乎,并不了解她。”镜中的“厉衡”眼神微闪,那机械的模仿出现一丝裂痕。“哦?我不了解?”厉衡烟墨色的眼眸沉静无波,声音带着穿透性的力量:“她知道我在防备她。”“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“她画那只鸭子,不是因为相信我会卸下防备,而是因为她看见了我什么都自己扛着,她说这样很辛苦。”“她在规则允许的缝隙里,递出一份不需要回报的暖意,她知道我未必会接,也未必会信,但她还是做了。”“你……”它试图反驳,却发现无法模拟出厉衡此刻眼神深处,那混杂着守护与决断的复杂光芒。“破绽。”厉衡淡淡道。他不再看它,抬手,屈指,在镜面上轻轻一叩。“铛——”一声清脆的、仿佛冰块碎裂的轻响。镜面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。镜中的“厉衡”表情凝固,随即如同被打碎的影像般,无声崩解、消散。厉衡收回手,指尖残留一丝寒意。他没有停留,转身,继续沿着重新清晰的路径向前。另一条岔路上,林肆就没那么温和了。他遇到的镜中“林肆”,神态比他本人更加张扬桀骜,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:“林肆,别装了,你他妈心里清楚,你护着她、冲她发火、恨不得把谢玲禾那张破嘴缝上,根本不是因为你多在乎她。”镜中人贴近镜面,几乎要钻出来:“你只是享受那种感觉。”“享受什么?”林肆停下脚步。镜中的“林肆”笑容扩大,几乎咧到耳根:“享受她依赖你、信任你、往你怀里钻的感觉。”“享受你成为她安全感的来源,享受那种……掌控她情绪的滋味。”“你在乎的根本不是她这个人,是那种被她需要、被她特殊对待的虚荣!”“轰!”林肆的拳头狠狠砸在镜面上!镜面剧烈震颤,却没有碎裂,反而将他的暴怒和镜中人嘲讽的笑容一同折射得更加扭曲。“你他妈……”林肆喘着粗气,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突,指节泛白。镜中人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愤怒:“怎么?被我说中了?恼羞成怒了?”:()快穿: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