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肆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和颤抖的肩膀,心头那股翻腾的烦躁里,掺进一丝疲惫。他忽然不想再多说一个字。“怕就自己想办法,没人有义务当你一辈子的保镖。”说完,他不再看谢玲禾,转身,大步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。……204房间内。林肆反手锁上门,将皮夹克随手甩在床上。他走到书桌前,点亮台灯。他将那只q版白柚人偶从口袋里掏出来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人偶的笑容在灯光下依旧明媚灿烂。林肆盯着人偶看了几秒,伸手,用指尖戳了戳人偶的脸颊。“喂。”他低声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和别扭。“她……喜欢什么?”人偶安安静静地坐着,没有反应。林肆皱了皱眉,想起道具说明。“我是说,白柚,她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?吃的,用的,什么都行。”这一次,人偶微微歪了歪头,似乎眨了眨眼。然后,它伸出小小的手臂,做了一个“抱抱”的姿势。林肆愣住。抱抱?白柚喜欢……拥抱?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再次碰了碰人偶的脸颊,这次力道轻柔了许多。“还有呢?”人偶放下手臂,歪着头想了想,然后抬起小手,指了指自己的嘴巴,又做了一个“咀嚼”的动作。林肆盯着人偶那模仿咀嚼的憨态可掬的小动作,胸口那股无处着落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。“……喜欢吃东西?”他低声确认。人偶用力点了点头,笑容灿烂,还抬起小手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。林肆没忍住,低低“啧”了一声。“小饭桶。”他嘀咕。人偶似乎听懂了他的调侃,不满地鼓起脸颊,作势要拍开他的手指。林肆嘴角无意识地往上牵了牵。他收回手,靠进椅背,目光落在人偶脸上,声音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和无奈。“小气鬼,跟你主人一个样。”……三楼,301房间。厉衡将升级后的情绪监测仪放在床头柜上,他没有立刻休息,而是走到窗边,望向窗外沉滞的灰雾。震慑力场……十分钟的绝对安全区。代价是二十四小时内情绪的敏锐与失控。公寓在给予力量的同时,也埋下了更深的陷阱。这个道具,既是一张保命符,也是一枚诱饵。他需要知道这力场的具体效果,以及对那些非人存在的真实影响范围。更重要的是,需要知道“使用后二十四小时内情绪失控”的具体表现和程度。他需要一个足够安全,又能触发力场、观察后续反应的机会。厉衡收回目光,转身走到床边坐下。他拿起情绪监测仪,屏幕亮起,几行数据悄然浮现:【当前情绪浓度:32】【主要类型:冷静分析(65),警惕评估(30),轻微疲惫(5)】【本周租金标准线(中级):70】还差一些,明天周五,还有三天。厉衡躺下,闭上眼。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镜中迷宫里,那个镜像体冰冷的质问。——“你猜,她要是知道……你内心想法依然是如何利用她的弱点……她还会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你吗?”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。因为答案显而易见。她不会。厉衡的呼吸变得有些滞涩。他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枕头,试图驱散那过于清晰的画面——少女捧着奶油小鸭汤碗,眼尾微弯,对他说“厉先生,这样很辛苦的呀”时的样子。……三楼,302房间。纪诗绮和付蕾已经洗漱完毕,准备休息。付蕾爬上自己的单人床,裹紧被子,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“诗绮姐……”她小声开口。“嗯?”纪诗绮正在检查门窗,闻言转头。“你觉不觉得……厉先生他,特别可靠?”付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和向往。纪诗绮动作顿了一下,看向付蕾。昏暗的光线下,能看见付蕾脸颊微微泛红。“你想说什么?”纪诗绮语气平静。付蕾咬了咬嘴唇,像是在给自己鼓劲。“我就是觉得……厉先生很厉害,在迷宫里那么冷静,拿到那个手表道具也很适合他……”“如果我们能一直跟着他,是不是会安全很多?”纪诗绮走到付蕾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她的眼神冷静,带着审视。“付蕾,记住一件事。”“在这种地方,把生存的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,是最危险的选择。”“厉衡确实强,但他有他的目标和考量,我们对他而言,未必是优先级。”付蕾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瑟缩,但还是小声辩解:“可是……他今天早上还给大家做早餐了……”,!“那是基于团队生存效率的考量,不是个人关怀。”纪诗绮打断她。“不要被表象迷惑。”“厉衡的可靠,是建立在绝对理性和利益评估基础上的。”“一旦他觉得我们成了累赘,或者有更好的选择,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最有利的决策。”付蕾的脸色白了些。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纪诗绮走回自己的床边,坐下。“让自己变强,或者,让自己变得不可或缺。”“缴纳足够的租金,探索规则,寻找线索,贡献价值。”“这才是活下去的根本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付蕾。“还有,离谢玲禾远一点。”“她的情绪不稳定,容易惹祸,而且……”纪诗绮的眼神冷了些。“她今天下午讲的那个故事,目的不纯。”“她在试图用过去捆绑林肆,也在试探白柚的反应。”“这种小聪明,在这种地方,只会害死她自己,也可能连累我们。”付蕾点了点头,把被子拉高了些。“我知道了,诗绮姐。”纪诗绮不再说话,躺下,闭上了眼睛。但她并没有立刻入睡。她想起白柚下午听故事时的样子,想起她画小鸭子时的专注,想起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下地下一层阶梯时的轻快……那些瞬间太真实,真实到让她几乎要动摇自己的判断。如果这一切都是表演,那白柚的演技,已经深不可测到恐怖的地步。但另一种可能,更让她心悸。如果白柚的鲜活是真实的,如果她的善意发自本心,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被困在这里、正在被缓慢同化的失忆玩家……那么他们此刻所有的猜疑、算计、甚至可能到来的利用,都将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付蕾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,在这种地方,产生这种念头。可是……控制不住。厉衡太强了。那种强大,不仅仅体现在力量上,更体现在那种仿佛能掌控一切局势的沉稳与决断力上。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恐怖副本里,这种强大,本身就是最致命的吸引力。她想靠近他,依附他,就像藤蔓缠绕着参天巨树。可是她也清楚,厉衡的眼睛里,从来就没有她。他的注意力,大部分时候都在白柚身上,在分析局势上,在规划下一步行动上。付蕾悄悄转过身,面向墙壁,将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墙壁上。她想起白柚。那个美丽得不像真人,却又意外地好亲近的房东小姐。付蕾不讨厌白柚,甚至有点:()快穿: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