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肆轻轻关上门,走向楼梯口的两人。厉衡率先察觉,转头看向他,烟墨色的眼眸沉稳如常:“她睡了?”林肆点点头,语气依旧是惯有的不耐:“嗯,情绪副作用上来了,困了。”席峪年倚着楼梯扶手,眸子扫过林肆略微凌乱的领口和泛红的耳根。“刚才楼下有动静,谢玲禾和付蕾出来了。”林肆眉头一拧:“什么情况?”厉衡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情绪:“九点五十五分,铁门自动打开,她们从里面走了出来。”“外表看起来没有异常,没有受伤,但精神状态有些恍惚。”席峪年补充,语调慵懒却带着审视:“我问她们在下面发生了什么,换取了什么,两人都闭口不谈,只说‘没什么,就是看看’。”“付蕾比平时更沉默,眼神躲闪。谢玲禾倒是……有点奇怪,似乎情绪比下去前更稳了,甚至带着点说不清的得意。”林肆菘蓝色的眼睛眯起,透着冷意:“得意?谢玲禾那脑子还能得意?”厉衡看了眼阁楼紧闭的门,又扫过墙上指向十点十分的挂钟。“快到它们活跃的时间了,今晚不适合再深究。”“等明天白柚情绪稳定了,或许能看出更多端倪。”席峪年轻笑一声,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林肆:“也好,让柚柚好好休息,明天再说。”“各自回房吧,夜里小心。”厉衡点头,率先转身走上通往三楼的楼梯,步伐沉稳有力。纪诗绮不知何时也出现在楼梯拐角,短发利落,眼神冷静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朝林肆和席峪年微微颔首,也转身回了房间。席峪年最后看了林肆一眼,那眼神意味深长。“林少爷也早点休息。”说完,他优雅地转身,消失在了205房门口。林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,转身下楼回了204。他刚推门进来,就感觉到一丝异样。房间里比平时更冷,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。他皱了皱眉,打开灯。灯亮起的瞬间,他看见谢玲禾坐在他那张简陋的单人床边。她换了一身浅粉色的吊带睡裙,长发散在肩头,脸上刻意化了一点淡妆,唇色嫣红。看到林肆进来,她立刻站起身,脸上露出一个甜蜜又带点紧张的笑容。“林肆,你回来啦。”林肆的脚步顿在门口,冷冷扫过她。“谁让你进我房间的?”语气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。谢玲禾咬了咬嘴唇,眼眶微微泛红,声音放软:“我就是想跟你道歉,今天下午是我不好,我不该那么冲动,也不该……”“出去。”林肆打断她,声音透着寒意。谢玲禾眼泪几乎要掉下来,但她很快控制住了表情,向前走了半步,试图靠近林肆:“林肆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?我知道错了,我只是想——”“我说出去。”林肆的声音更冷,眼神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。“谢玲禾,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?”谢玲禾的脸色瞬间惨白,眼泪终于滚落下来。她看着林肆那张写满厌恶的脸,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。然而就在这时——林肆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、不受控制的牵引力。他的视线,违背了自己的意志,落在了谢玲禾的脸上。她此刻梨花带雨的模样,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,不知为何,竟让他有种莫名的想要多看两眼的冲动。林肆狠狠皱眉,用力别开脸。“滚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。谢玲禾盯着林肆,敏锐地察觉到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和视线停留。她的心跳快了一拍,眼中闪过隐秘的兴奋和得意。契约生效了。“好……我走。”谢玲禾擦了擦眼泪,委屈地哽咽。她深深看了林肆一眼,转身走出房间,轻轻带上了门。林肆站在原地,眉头拧得死紧。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感,让他心头涌起强烈的不适。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看谢玲禾?而且,那股视线被牵引的感觉,不像是他自己的意愿,更像是强制性的力量。林肆走到床边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视线落在床头柜上,那只q版白柚人偶正安静地坐着,笑容灿烂。林肆盯着人偶看了几秒,伸手将它拿起来。指腹摩挲着人偶光滑的脸颊,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才慢慢淡去。他将人偶放回床头柜,脱下皮夹克,扔在椅子上。脑子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在阁楼里,白柚窝在他怀里、仰着脸亲他的画面。林肆喉结滚动,耳根的热度又烧起来。他拿起那个q版白柚人偶,盯着看了几秒。“小没良心的。”他低声咕哝。话音刚落,人偶忽然微微动了一下。,!林肆的手指僵住。只见人偶慢慢抬起小小的手臂,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,嘴巴还微微嘟起,像是在抗议他说的话。随即,它又放下手臂,歪了歪头,做出一个“思考”的姿势。几秒后,它抬起小手,指了指自己的肚子,然后拍了拍,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。林肆挑眉:“她饿了?”人偶用力点头。林肆轻笑。“睡醒就饿,还真是个小饭桶。”……三楼,301房间。厉衡刚洗漱完毕,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寸头。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“厉先生……你睡了吗?”是付蕾的声音,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。厉衡放下毛巾,走到门边,没有立刻开门,隔着门板沉声问:“什么事?”门外的付蕾似乎犹豫了一下,声音更小:“我……我做了个噩梦,有点害怕,能跟你聊几句吗?”厉衡沉默了几秒,拉开了门。付蕾站在门外,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,长发披散,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和依赖。看到厉衡开门,她立刻上前一步。“厉先生……我刚才梦见地下一层那些东西爬上来了,它们一直追着我……”她说着,声音带上了哭腔,眼眶泛红。厉衡看着她这副模样,眉头微微蹙起。按理说,付蕾今天的表现虽然有恐惧,但不至于如此失控。但他没有立刻拒绝她。因为——一种奇异的、不受控制的保护欲,在他心头悄然滋生。就像是本能被触发了。明明理智告诉他,付蕾此刻的表现有些刻意,明明他对她的依赖和脆弱并无好感,可那股想要将她护在身后、不让她受到伤害的冲动,却异常强烈。厉衡强迫自己保持冷静,声音低沉平稳:“噩梦只是噩梦,公寓规则在,它们上不来。”“你回房休息,锁好门就安全了。”付蕾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望着他:“可是我一个人……真的很怕……厉先生,你能不能陪我说几句话?就几句……”她说着,又往前凑了半步,几乎要贴上厉衡的手臂。厉衡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,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。那股保护欲更强烈了。他甚至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,想安慰她。但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。厉衡向后退了半步,拉开了距离,声音带着疏离:“抱歉,不方便。”“如果你实在害怕,可以去找纪诗绮,或者明天跟白柚说,她或许有办法帮你安神。”付蕾被他拒绝,脸色更白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打扰你了……”她说完,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,门被轻轻关上。厉衡站在原地,眼底掠过一丝寒意。刚才那股不受控制的保护欲,来得太突然,太诡异。就像某种强制性的程序被激活了。他关上门,走回床边坐下。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柚下午训练时,那双认真的狐狸眼。还有她踮起脚尖试图放蒸笼时,那截白皙纤细的后颈。厉衡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床沿轻敲。他将毛巾搭在椅背上,躺下,闭上了眼睛。但脑海中那些画面却挥之不去。……205房间。席峪年没有睡。他靠坐在单人沙发里,柳叶眼半阖,眼底思绪翻涌。今天下午的训练,白柚展露出的那种天赋般的反应速度,让他印象深刻。那不是普通npc该有的能力。更像是某种被封印的、属于玩家或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。还有她调取“监控画面”时,指尖泛起的浅金色光晕。席峪年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白柚身上的谜团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还有谢玲禾和付蕾。她们今晚从地下一层出来后的状态,明显不对劲。谢玲禾那种刻意压抑的得意,付蕾比平时更加沉默和依赖的表现,都说明她们在下面肯定做了什么交易。只是不知道,她们付出了什么,又换取了什么。席峪年眸光微闪。或许,明天可以试探一下。他起身走到窗边。窗外灰雾依旧翻涌,偶尔有模糊扭曲的阴影一闪而过。他想起下午林肆抱着白柚上楼的背影,想起白柚扑进林肆怀里时,那双迷蒙又依赖的眼睛。心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异样。但他很快将那丝异样压下,唇边的笑意恢复了一贯的慵懒和算计。:()快穿: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