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遇见我们?”林肆重复了一遍,啤酒罐搁在桌沿,发出沉闷的轻响。“这话听着真他妈耳熟,跟那些恋爱游戏里刷好感的npc开场白似的。”白柚眨眨眼,长睫上仿佛沾了细小的水珠。“那林先生现在,好感度刷到多少了?”她问得天真又直接,反而让林肆噎住,耳根那点被酒精和热意蒸腾出的红晕扩散开来。“少来这套。”席峪年轻笑出声,指尖在深蓝丝绒袖口上慢条斯理地抚过:“柚柚这话可真是万能的答案。既避开了实质,又让人难以继续追问。”“不过,能将目的说得如此浪漫又模糊,本身就是一种能力。”纪诗绮夹起一片藕片,声音冷静地切入:“遇见我们之后呢?你的目标不会只是当个好房东,收收情绪租金这么简单。”“兽场里,你展现出的战斗本能和对精神攻击的免疫力,不是一个普通玩家该有的水平。”厉衡放下筷子,没有质问,只是陈述:“我们需要知道,合作的基础是否稳固,你的目的如果与我们离开的愿望相悖,现在的和谐只是假象。”白柚抬起眼,狐狸眼里漾着雾气,唇角弯起的弧度干净又无辜。“如果相悖的话,厉先生想怎么做呢?杀掉我吗?”火锅依旧咕嘟作响,蒸汽袅袅上升,却驱不散那一瞬间侵入骨髓的寒意。林肆酒意褪去大半,想从她平静的表情里掘出玩笑的痕迹。席峪年执勺的动作顿在半空,笑意如潮水般退去。纪诗绮放下了筷子,背脊不易察觉地挺直了几分。谢玲禾和付蕾脸色煞白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厉衡烟墨色的眼瞳沉淀着重量,直视白柚的眼睛。“我不会杀你。”“在确认你的目的与我们彻底冲突、且无法调和之前,杀你是最劣等的选项。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手臂搁在桌沿,那是一个充满掌控与压迫感的姿态。“你掌握着我们尚未知晓的公寓规则,拥有连商铺老板和祁棣都忌惮的力量,是打破当前僵局最可能的钥匙。”“更重要的是,截至目前,你给予的善意,是真实的。”“杀你,等于自断生路,并激怒一个无法预估的变数。”白柚睫毛垂了垂,再抬起时,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,蒙上一层朦胧的薄雾。“厉先生讲话,还是这么冷静得有点伤人呀。”她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仿佛在两人之间划开了一道礼貌的隔阂。那点先前在厉衡面前自然流露的亲昵感,悄然收敛了。她不再看厉衡,转而拿起公筷,将锅中翻滚的虾滑细心分到每个人碗里,动作依旧优雅,却带着一种程序般的周到。“快吃吧,都要煮老了。”“明天就是周日了,今晚大家要好好休息,养足精神才行。”火锅的热气依旧蒸腾,却驱不散那丝骤然微妙的冷凝。林肆视线锁着白柚,话却是冲着厉衡去的,语气又痞又冲:“厉衡,你他妈会不会说话?非要这时候摆你那套冷冰冰的分析?”席峪年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沾满红油的毛肚,雾气朦胧了他眼里的若有所思:“林少爷,厉队长的顾虑并非全无道理,只是表达方式,或许可以更迂回一些。”白柚将最后一块虾滑放进纪诗绮碗,眼底没什么情绪。“没关系的呀,厉先生说得对,互相提防、各有打算才是正常的。”她站起身,裙摆漾开柔软的弧度:“我去拿点甜品,今天还烤了焦糖布丁。”看着她轻盈走向厨房的背影,林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,压低声音对厉衡道:“你把她惹毛了。”厉衡的目光追随白柚没入厨房的转角,沉声道:“我需要确认底线。”“确认个屁!”林肆嗤笑。“你看不出来?她吃软不吃硬,你刚才那副公事公办要把人拆开来称斤算两的架势,是个人都得跟你急。”厉衡没有反驳林肆的话。不过片刻,白柚端着托盘走了出来。托盘上是六小盅焦糖布丁,金黄微焦的表皮光滑如镜,散发着甜暖的蛋奶香气。她将布丁一一放在每个人面前,动作轻柔,笑容得体。“布丁要趁热吃,焦糖层脆脆的才好吃哦。”笑容礼貌周全,却失却了之前那种鲜活的灵动与亲近。给厉衡的那一盅,布丁表面用奶油极其精巧地勾勒了一只小熊。憨态可掬,甚至戴着顶小小的军帽,惟妙惟肖,此刻却莫名透着疏离的戏谑感。厉衡盯着那只小熊布丁,心口那团因她疏远而生的窒闷,与刚才那清晰昭示的嫉妒,滚烫地灼烧着。他抬手,拿起小银勺挖起一勺送入口中。布丁滑嫩,焦糖层在舌尖碎裂,甜香浓郁,却品出一丝隐晦的涩意。林肆几下挖空了自己的布丁。,!“你——”他话未说完,阁楼内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。一道灼目的艳红,在餐桌旁的空位缓缓凝实。祁棣赤足踏在地毯上。“小房东,有点事。”白柚脸上的疏离褪去,换上真切的好奇。“现在吗?”“现在。”白柚几乎没有犹豫,站起身,围裙上的小猫图案随着动作轻晃。“好呀。”她甚至没有再看餐桌边的其他人一眼,脚步轻快地绕过餐桌,走向祁棣。祁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伸出手。白柚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,那姿态亲昵又信赖,与方才对待厉衡时的礼貌周全判若两人。林肆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声响。“喂!”白柚回过头,狐狸眼眨了眨,似乎才想起他们。“布丁要吃完哦,碗筷放着就好,我回来收拾。”她语气轻快,像在嘱咐一群临时照看的孩童。“对了,明天收租别迟到呀。”说完,她转回身,任由祁棣掌心燃起一簇暗红的火焰,将两人身影吞没。厉衡盯着白柚消失的位置,手上情绪监测仪的金属表壳冰凉刺骨。席峪年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拭了拭唇角,雾凇青的眸子半阖,让人窥不见其中思绪。林肆抓起椅背上的牛仔夹克,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门口。“林肆!”谢玲禾下意识起身想追。“别他妈跟来!”林肆的声音裹着毫不掩饰的暴戾。谢玲禾僵在原地,脸色惨白。纪诗绮放下筷子:“她现在对我们,和对那个祁棣,是两种态度。”席峪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,雾凇青的眼眸掠过沉思:“看来,厉队长刚才那番话,精准地踩到了柚柚的底线。”“她可以接受算计、试探、甚至利用,却似乎无法容忍这种被全然物化的评估。”“尤其是当这份评估,来自她给予了额外信任的人。”林肆猛地将空布丁盅往桌上一顿。“少他妈放马后炮!席峪年,你刚才不也试探得起劲?”“她现在跟那个穿红衣服的疯子走了!谁知道那疯子会把她带去哪儿?”席屿年并未因林肆的斥责而动怒,只是眼尾微微上挑。“林少爷稍安勿躁,那位祁先生虽行事诡谲,却并非毫无章法。”“他带走柚柚,或许是另一重试探,也或许是某种我们尚未触及的规则,需要她的参与。”厉衡收回视线,屏幕上【隐匿爱慕】后的数值,跳动了几个百分点。他压下心头那抹被刺出的灼痛感,声音沉缓:“祁棣的目的暂且不论。”“当务之急,是确定我们与她之间,是否还存在合作的可能。”他抬眼,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。“她的力量与立场,对我们能否离开至关重要,而今晚,我们似乎亲手将这份合作推远了几分。”纪诗绮端起那盅未动的焦糖布丁,用小勺刮下边缘凝固的焦糖层。“不是我们,是厉衡你。”“她的不满,明显针对你那段过于理性的价值评估。”“你触碰到了她某种核心的禁忌,你把她完全当成了可评估的资源。”厉衡沉默地接受着纪诗绮的指摘,无一句辩驳。林肆看着他那副样子,烦躁在胸口冲撞,大步走向开放式厨房的水槽。水声哗哗响起,他动作粗鲁地洗着碗筷。席峪年优雅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窗外那永恒翻涌的灰雾。“合作的基础并未完全破裂。”他背对着众人,渗入一丝清醒的分析。“她离开前,提醒我们明日收租,这说明房东的职责仍在继续。”“更准确地说,情绪租金,便是我们之间最稳固的连接。”水声骤停。林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“所以,只要按时交租,这破公寓和那小妖精,就还得管我们死活?”“理论上是这样。”席峪年缓步踱回餐桌旁,指尖拂过白柚方才坐过的椅背。“但厉队长今日之举,恐怕让她将‘房东与租客’这条界线划得更清晰了些。”“往后,想再获取如之前那般额外的信任或亲近,难了。”:()快穿: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