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屿年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厉衡,又回到许莹脸上。“她知道厉衡在防备她,但她依然给了他那份善意。”“她知道谢玲禾嫉妒她,但在谢玲禾伤害她时,她第一反应是解释她不是故意的。”“她知道付蕾和谢玲禾用契约算计别人,可她给出的解决方案,是让她们尝试用正面情绪去化解。”席屿年往前迈了半步,逼得许莹不得不仰视他。“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,许小姐。”“她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和超然,却依然愿意用最温软的方式对待我们这些困在这里的,或许根本不值得她如此对待的人。”“这种反差,这种矛盾,这种明知我们各有算计、各有卑劣,却依然给予的,不掺杂质的善意和信任。”席屿年笑意更深,也更冷。“才是真正让我们心甘情愿围着她转的原因。”许莹的脸色在席峪年的话语中一点点褪去血色。厉衡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:“听清楚了?”许莹对上他的目光,压迫感极具威慑力。“你最好把你的那些心思收起来,在这里,任何对她的恶意都会被公寓察觉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谢玲禾。“谢玲禾就是你的前车之鉴。”许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“我没有……”她试图辩解,声音却有些发虚。“我只是……”“只是什么?”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,毫无预兆地从走廊另一侧的阴影里传来。所有人同时转头。莫桉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。一身纯白长袍,衣摆绣着冰蓝色流转的纹路,雪白长发垂至腰际,发尾凝结着细小的冰晶。他脸上那诡异的暗红色血符在昏暗中若隐若现,苇絮白的眼瞳定格在许莹脸上。“谢玲禾的恶意,源于浅薄和愚蠢。”“她被欲望驱使,被嫉妒蒙蔽,看不清自己的位置,也看不清他人的本质。”“所以,她被契约反噬,被祁棣烙印,是咎由自取。”他那双纯净到极致的眼瞳里,浮现出清晰可辨的厌恶。“但你不一样,许莹。”“你清醒,却带着明确的目的和恶意。”“你试图用最隐蔽、最精巧的方式,去蛊惑他人,去挑起争端,去放大负面情绪。”莫桉往前迈了一步,脚底凝结的冰霜在地板上蔓延开细小的纹路。“你让谢玲禾相信,她的嫉妒和怨恨都是合理的,甚至是被鼓励的。”“你引导她去揣测最恶毒的可能,去诅咒最不该诅咒的人。”“你这种恶意,比谢玲禾那种冲动愚蠢的诅咒,更恶毒,更应该被清除。”许莹脸色煞白,下意识地后退。“你在说什么?我不明白……”莫桉不再说话,只是抬起手,修长冰冷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一缕暗红色的细线从他指尖析出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许莹瞳孔骤缩,转身想逃,但那根细线速度更快,瞬间没入她的后背。她浑身猛地一僵,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。没有任何外在的伤痕,但她清晰地感觉到,某种强烈约束力的东西,深深扎进了她的灵魂深处。“契约已成。”莫桉放下手,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波澜。许莹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莫桉:“什么意思?”她话音刚落,一阵尖锐的刺痛骤然从右脸颊传来。“啊!”她痛呼一声,伸手捂住脸颊。指尖触到的皮肤光滑依旧,没有结晶,没有烙印,但那灼烧般的痛感却真实得让她浑身发抖。她下意识地看向蜷缩在地上的谢玲禾。谢玲禾正捂着自己的脸,显然也在承受着灼烧的痛苦。莫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清晰得令人心寒:“既然你如此‘关心’谢玲禾的情绪波动,甚至不惜亲自下场‘开导’,那不妨将这份关联变得更加具体。”“从现在开始,谢玲禾所承受的痛苦,无论是源自契约反噬,还是源自她对房东小姐的恶念,都将与你共享。”许莹的呼吸变得急促,恐惧缠紧了她的心脏。“不!你不能这样!这不公平!”“公平?”莫桉苇絮白的眼瞳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嘲弄。“当你用言语蛊惑她,将她推向恶意深渊时,想过公平吗?”“现在只要你们其中任何一人,对白柚产生哪怕一丝恶意,甚至潜意识里最微小的阴暗念头,你们两人,将同时承受双倍的灼烧。”“那块结晶的热量,会同时灼烧你们两个人的脸,和你们的脑子。”许莹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住,只能死死抓住旁边的门框。而地上的谢玲禾,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,艰难地抬起头,那双被暗红色液体模糊的眼睛望向许莹。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,一个满是恐惧与绝望,一个掺杂着痛苦与茫然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许莹的声音在发抖:“这契约,有没有解除的办法……”“有。”莫桉给出了肯定的答案。许莹眼中瞬间燃起希冀的光。莫桉的下一句话,却将她打入更深的冰窟:“要么,你好好开导她。”“用你那些人生经验,去引导她,让她从内心深处,彻底消除对白柚的所有恶意。”“让她学会感恩,学会欣赏,学会接纳。”“当她内心再无一丝恶念,烙印自然失效,你的痛苦也会终结。”“那如果她死——”许莹的话还没说完,一股灵魂被撕裂的剧痛骤然席卷了她。“呃啊!”她惨叫出声,整个人瘫软在地。那痛苦远超脸颊上的灼烧感,深入骨髓,啃噬神经。与此同时,地上的谢玲禾也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呜咽,剧烈颤抖。莫桉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许莹:“如果你想通过伤害她来摆脱,那契约会将你判定为蓄意杀害关联者以逃避惩罚,烙印会瞬间引爆。”“你的灵魂,会瞬间被那种极致痛苦彻底撕碎,连成为这栋公寓养料的资格都没有。”许莹在地上蜷缩着,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彻底淹没了她。莫桉收回视线,看向厉衡等人:“从现在开始,许莹和谢玲禾之间形成了一种共生关系。”“她们的痛苦彼此连接,她们的生死也彼此绑定。”“许莹如果想活下去,就必须保证谢玲禾活着,并且,必须用尽一切方法,引导谢玲禾改邪归正。”“至于谢玲禾。”莫桉的目光落回地上那个不断颤抖的身影。“她的契约反噬已经到了临界点,身体和灵魂都在被负面情绪蚕食。”“如果无法在今晚交租前,将自己真正的情绪浓度提升到标准线,公寓规则会判定她为无效租客。”“届时,她和许莹的共生烙印会被视为失败品。”“两个人,都会死。”话音刚落,角落里的付蕾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抽泣。莫桉的视线转向她。“你也是。”付蕾浑身一僵,惊恐地抬起头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莫桉安静地看着她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“你身上那份契约,也在蚕食你。”付蕾下意识地想往后缩,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。“我、我没有诅咒过房东小姐。”“我知道。”莫桉的声音依旧平淡。“你甚至对她心怀感激,在她为你夺回眼泪时,那一刻的感激是真挚的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评估什么。“但这不够。”付蕾的呼吸急促起来。“你的恐惧和依赖被契约扭曲,不断消耗你本就不多的正面情绪产出。”“如果不能改变,等你的安全感被彻底吞噬,你会变得比谢玲禾更可悲。”付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但她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。莫桉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指尖萦绕着极淡的冰蓝色光晕。那光芒很柔和,却让付蕾本能地感到害怕。“不过,看在你对白柚没有负面情绪,甚至心怀感激的份上。”莫桉的指尖轻轻点向付蕾的眉心。那点冰蓝色的光芒没入皮肤,瞬间扩散开来。付蕾浑身一颤,没有感到疼痛或不适。反而是一种清凉安抚的触感,顺着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她心中那股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慌乱,像是被一只手温柔地抚平了,平息了下去。莫桉放下手。“这个烙印,能暂时压制你的恐惧和过度依赖,让你保持基本的理智和平静。”“它不会直接增强你的正面情绪,但至少能让你不那么害怕,能让你克制住那些扭曲的冲动,为你争取一些时间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付蕾茫然又带着一丝希望的脸。“剩下的,要靠你自己。”“记住,真正的安全感和快乐,源于你自己内心的力量,而不是别人的保护和施舍。”:()快穿: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