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柚伸手摸了摸一面镜子光滑的边框。“这些镜子,真的能看到第一次?”老人嘴角的皱纹向两侧拉扯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“当然,想看谁的第一次都可以,只要是和您有交集的人。”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转向白柚身后的男人们。“几位先生,难道不想看看这位房东小姐的第一次吗?”“比如,她第一次为谁心动?第一次为谁落泪?”“那些关于她的第一次,都被时间封存在记忆深处,连她自己都未必记得那么清楚。”“但这些镜子,能帮你们找回来。”“想想看,知道谁曾经占据过她心里最特别的位置,这对你们来说,难道不是一种更深的了解吗?”“你们真的不在乎吗?年轻的先生们?”“她的第一次给了谁,谁曾在她心里留下最深的印记,在她漫长的过去里,谁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特殊存在……”侯琰向前迈了半步,站到她身侧。“不必。”他像是在对老人说,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。“过去的已经过去。”席屿年闻言,似笑非笑:“侯先生真是豁达。”“还是说,其实你并不想看见那些镜子可能映出的画面?”侯琰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沉默地立在白柚身边,仿佛能将所有情绪都压入心底。白柚对席屿年绽开明媚的笑:“席先生也想看我的第一次吗?”席屿年迎着她干净得过分的注视:“柚柚的第一次,不该在这种地方被窥探。”厉衡从白柚身后往前站了站:“无谓的窥探只会制造矛盾。”老人浑浊的眼珠在他们脸上缓缓转了一圈:“矛盾往往源于无知,先生们。”林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:“少他妈在这儿故弄玄虚。”他伸手指着老人,菘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威胁:“你这些破镜子最好别有什么问题,不然我连摊子一起砸了。”老人发出枯叶摩擦般的笑声:“集市有集市的规矩,先生。”白柚伸手挽住林肆的手臂。“好啦,我们去看看别的摊位。”她拉着林肆转身要走,老人却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“美丽的恶魔小姐,我这里有一笔生意,或许您会感兴趣。”白柚停下脚步,转回身,眼神里浮起好奇:“什么生意?”老人从亚麻长袍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镜面碎片。那碎片表面蒙着一层朦胧的雾,看不清倒映的影像。“这块镜子里封存着一个片段,关于这座公寓某一任房东的。”“某一任房东?”白柚的注意力被那镜面碎片完全吸引。“是哪一任呀?”老人的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微笑:“是一位在公寓记录里特别短暂的租客。”他浑浊的眼珠转向白柚:“那是个极其特别的夜晚,公寓规则因某个未知原因出现了短暂的波动,这位临时房东醒来时,恰好看见了一些平时被规则掩盖的东西。”“看见什么?”“看见这栋公寓,在成为公寓之前,是什么样子。”白柚狐狸眼里的光凝了凝。“你想要什么?”老人浑浊的眼珠深深望向她。“一滴眼泪。”他嘶哑地说。“你的一滴眼泪。”白柚表情浮现出困惑:“你要我的眼泪干嘛呢?”老人的眼珠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。“为了恢复我原来的样子。”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,充满被岁月磨砺过的苦涩。“我不是天生的瞎子,也不是天生就这副鬼样子。”“我曾是这座公寓最早的一批租客之一。”“那时我还是个看得见的年轻人,喜欢研究一些古老的仪式和咒文。”“我以为自己找到了某种能与公寓规则沟通的方式,便与它签下了一份契约。”“内容是什么?”纪诗绮冷静地发问。老人干裂的嘴唇嚅动着:“我献出我的视力,换取能在镜中窥见部分真实的能力。”“我以为我能借此找到离开的方法,或者至少,弄明白这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他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。“但我太天真了。”“契约生效后我才发现,所谓的窥见真实,代价远不止一双眼睛。”“我的身体开始加速衰老,我的声音变得枯槁,我的感知被扭曲,我甚至开始遗忘自己原本的模样。”“更可怕的是,这份契约与公寓的存在深度绑定,只要公寓还在,我就永远无法解脱,只能日复一日地待在这里,看着镜子里别人的第一次,别人的记忆,别人的过去。”他抬起那双看不见的眼眶,空洞地望向白柚的方向。“你的眼泪不一样,房东小姐。”“我看不见,但我能感觉到,你身上有种能打破规则的东西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地下一层那些老东西都在传,说你净化了中枢,说祁棣和莫桉对你另眼相看,说这座腐朽的监狱可能终于要迎来变数。”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。“给我一滴眼泪,也许我就能从这个该死的契约里挣脱出来,找回一点点属于人的样子。”“至少,让我死的时候,能想起自己曾经长什么样。”周围渐渐安静下来。附近几个摊位的主人和顾客,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目光聚焦过来。那些目光里有贪婪,有期待,有试探,还有深藏的绝望。白柚安静地听老人说完,指尖在恶魔小手杖上轻轻敲击着。“只是要一滴眼泪呀,好像也不是很难。”林肆的手臂瞬间搂紧。“别乱来。”侯琰眉宇间满是担忧:“柚柚,眼泪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,我们并不清楚。”席屿年柳叶眼微敛:“老人所说未必全是实话,眼泪可能是解除契约的钥匙,也可能是另一种束缚的开端。”白柚听完老人的叙述,将恶魔小手杖在掌心转了个圈。“听起来真可怜。”她像在感叹天气不好,动作却干脆利落。白柚一只手按在了老人枯瘦的手腕上。她掌心泛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,那光芒与杖尖的幽紫交织,迅速将老人整条手臂笼罩。老人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喘。他那条干枯如树枝的手臂,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,显露出健康的肤色和肌肉纹理。他佝偻的脊背缓缓挺直,稀疏的白发从发根开始转黑,脸上干树皮般的皱纹被抚平。那双浑浊的乳白色眼珠,褪去灰翳,露出原本清亮的深褐色瞳孔。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。光芒散去时,站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的盲眼老人。而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,面容清俊,身材挺拔,穿着一身干净的浅灰色亚麻长袍。他难以置信地抬起手,看着自己恢复年轻的手掌,又摸了摸自己的脸,最后缓缓抬起眼,深褐色眼瞳里倒映出白柚的身影。“我……我看得见了……”他声音颤抖,眼眶瞬间红了。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摊位的主人、顾客,甚至一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存在,都死死盯着那个恢复了年轻容貌和视力的男人,然后又齐刷刷转向白柚。眼神里的贪婪、渴望、疯狂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“她做到了……”“她真的能……”“那个契约……无法解除的契约……”“只是碰了一下……”窃窃私语像瘟疫般蔓延开来。林肆瞬间将白柚拽到自己身后,菘蓝色的眼睛扫过四周,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暴戾。“看什么看?找死?”侯琰、厉衡、席屿年迅速移动,以白柚为中心形成一个保护圈,各自面向一个方向,眼神沉凝。宋蔚有些慌乱地想要靠近,却被纪诗绮一把拉住,推到了保护圈内侧。谢玲禾和许莹吓得缩在一起,惊恐地看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。那个恢复了年轻的男人,还沉浸在重获新生的巨大震撼中,他向前迈了一步,朝着白柚的方向深深鞠躬,声音哽咽:“谢谢……谢谢您……”白柚从林肆身后探出半个身子,挥了挥小手杖:“不客气,变年轻了还挺好看的。”一个脸上溃烂的矮胖女人最先冲了过来,她扑倒在距离保护圈几步远的地方:“房东小姐……求求您……我的脸……我的脸是被商铺老板的药剂腐蚀的……我签了契约给他试药……求求您……”她话没说完,另一个身影也挤了过来。那是个四肢细长得不正常的男人,脖子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,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。“还有我……我因为好奇打开了未知门……被里面的东西扭曲了身体……契约让我永远保持这个姿势……”越来越多的身影开始向这边聚集。他们形态各异,有些还能看出人形,有些已经扭曲得难以辨认。但他们的眼睛都死死盯着白柚,里面是同一种情绪。疯狂的希望。“帮我……”“救救我……”“我也签了契约……”“我的孩子被抵押在了游戏门……”“我的记忆被欢乐先生抽走了……”哀求声、哭喊声、癫狂的自语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。:()快穿: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