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,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。“后来,她十八岁生日那天,公寓找到了她。”“等我察觉异常,追踪到这个副本时,已经太迟了。”他指尖拂过冰镜,仿佛还能触碰到妹妹当年温软的笑脸。“我见到她时,她已经成了公寓精心雕琢的房东。”“一具完美、空洞、只会执行规则的空壳。”“眼睛还是苇絮白的颜色,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。”“公寓对我说,只要我签下契约,留在这里成为规则的一部分,它就会放过莫馨,让她恢复自由。”莫桉停顿了很久。“我签了。”他的声音里渗进清晰可辨的疲惫。“我以为我能救她。”“但公寓骗了我。”“契约生效的瞬间,莫馨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,就被公寓彻底吞噬了。”“她成了养料,成了公寓运转能量的一部分。”“而我,被烙上这些血符,困在这里,成了它最忠诚的看守者。”白柚的目光从冰镜移到莫桉脸上。那张被暗红血符覆盖的脸,此刻在幽光中显得格外诡艳,也格外孤独。“你想解除契约吗?”她问。莫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凝视着冰镜中自己的倒影,雪发、血符、那双沉淀了太多沉重情绪的眼睛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。“我不知道。”莫桉的视线落在她脸上。“解除契约,意味着我将失去与公寓所有的连接。”“我会变回一个普通人,一个没有任何力量、甚至可能无法在这座公寓里存活下去的普通人。”“而莫馨……”他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。“她已经成为公寓的一部分,解除我的契约,无法让她回来。”“那我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?”白柚向前走了半步,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细小霜花。“所以你在害怕?”莫桉眼睫颤了颤。“是,害怕失去这身力量,害怕失去现在的身份,害怕一旦解除契约,我就连在这里等待的资格都没有了。”“等待什么?”“等待一个奇迹。”莫桉的声音低下去,像雪落进深谷。“等待公寓某一天崩解,等待莫馨的意识能从那些养料中重新凝聚,等待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可能。”白柚听完莫桉的话,视线落回他脸上。“那只兔子玩偶,我在地下一层拿到了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细节。“里面有一点点很微弱的意识波动,暖暖的,像个睡着了的小孩子,我之前还以为是谁不小心留在里面的情绪碎片呢。”莫桉脸上的暗红血符开始不规律地明灭,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。“你能感觉到?你能确定那是……”“不确定呀。”白柚回答得干脆。“但如果是莫馨的话,那她一定很喜欢那个兔子,喜欢到连最后一点点意识都舍不得离开,宁愿躲在里面沉睡,也不愿意被公寓彻底消化。”莫桉的身体晃了一下,眼瞳是脆弱的专注。“你能做到吗?让她重新凝聚。”白柚微微偏过脸,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行性。“也许可以,但不是现在。”莫桉周身的寒气滞了一瞬。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公寓规则还在呀。”白柚理所当然地说。“如果公寓发现我想要把它的养料重新拼起来,它可能会不高兴,然后把兔子连同里面的小碎片一起毁掉。”她抬起眼,看向莫桉。“所以,在这之前,你需要再带我去一次中枢。”莫桉脸上的血符停止了明灭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“中枢?你想做什么?”白柚唇角向上弯起。“当然是去跟中枢聊一聊啦。”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要去邻居家串门。“不然它偷偷报复我怎么办?比如突然停电啦,或者让地下一层的怪物们都跑出来找我玩,那多麻烦。”莫桉沉默地凝视着她。“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?”“上次你能净化那些情绪,是因为中枢没有真正调动规则的力量来压制你。如果它意识到你是威胁……”“所以我才要先去跟它打个招呼呀。”白柚打断他,眼神清澈坦荡。“告诉它,我只是想拿回一点属于我们的东西,如果它同意,大家就好好相处,如果它不同意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背后的暗影翅膀扇动得稍微快了些。“那我就只能想办法,让它同意了。”莫桉静静地凝视着她,苇絮白的眼瞳里沉淀着太多难以言喻的东西。震惊、迟疑、被深埋太久的希望,以及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。“你刚才说,‘我们的东西’?”白柚迎着他专注的目光,狐狸眼弯起娇俏的弧度。“对呀,莫先生的妹妹,不就是我们的人吗?”,!莫桉看见她眼瞳里映出自己此刻脸上掩不住的震动。“为什么帮我?”他问。白柚将恶魔小手杖抵在自己下巴上,像是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“因为莫先生很好看呀。”莫桉脸上那些血符的流动似乎慢了下来。“只是因为这个吗?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,有一丝难以捕捉的黯淡。白柚闻言,轻轻笑了一声。“当然不只是因为好看。”莫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下意识想移开视线,却又被某种力量钉在原地。白柚伸出手指,点向他脸上的血符,指尖没有真正触碰。“这些血符,是因为想保护妹妹才留下的,对吧?”她的声音放得很轻,有种安抚人心的柔软。“明明可以离开,却选择留下,还是签了契约。”“虽然莫先生总说自己是公寓的看守,但其实你一直在等一个能改变的机会。”她抬起眼,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。“这样的莫先生,不只是好看,还很让人心动。”莫桉感觉到心脏深处沉寂了太久的地方,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悸动。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很久没有这样直白地表达过什么。“我只是个被困在这里的囚徒,一个连自己妹妹都救不了的失败者。”白柚没有接话,只是安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。莫桉缓缓抬起头,眼里有着太多沉痛和自厌。“当年我签下契约时,以为自己找到了救她的方法,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,足够隐忍,总有一天能等到机会。”“可是这么多年过去,我看着她留下的兔子玩偶,看着她曾经:()快穿: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