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图书馆像被浸在冷牛奶里,暮色漫过书架顶端,将禁书区的黄铜标牌晕得发暗。埃德里克靠在魔文典籍区的书架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小装置。他借着翻弄《古代魔文基础》的动作,眼角余光悄无声息溜进斜前方的书架缝隙,旧书油墨混着灰尘的气息里,那抹熟悉的黑发果然蜷在魔药典籍区的阴影里。小汤姆·里德尔蹲在最底层书架前,校服裤腿蹭得地板沙沙响,指尖以一种近乎丈量的速度划过《药剂制作》的烫金封面。昏黄壁灯落在他发顶,映得脖颈细得像根绷紧的弦,侧脸线条却硬邦邦的,像块没焐热的鹅卵石。几个月前他从女贞路被带回霍格沃茨后,总爱扎在这片区——邓布利多从不用跟踪徽章,却让家养小精灵每天在他常蹲的角落留杯温茶,图书馆管理员更“恰好”把他翻过半本的书摆到顺手位置。可埃德里克看得明白,这种裹在温柔里的关注,对小汤姆而言更像种无声的“审视”,就像他当初在蜘蛛尾巷抗议着“不想被当矫正标本”时那样,每一分“恰好”,都在勾着他骨子里的警惕。埃德里克的目光掠过小汤姆,他记得那天的情形:小汤姆刚被找回来,裤脚还沾着女贞路的泥土,斯内普抱着委屈得不行的凯尔,而他站在旁边。教授质问小汤姆不考虑别人时,他为了哈利头上魂片的事试图试探一下,却被教授,把话给堵回去了。倒是小汤姆,当时偷看了他一眼,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听话。后来在走廊碰见过几次,埃德里克发现小汤姆的目光总落在他和斯内普身上。就像此刻,小汤姆的指尖停在《药剂制作》的书脊上,埃德里克顺着看过去,才发现书旁边摆着个磨得发亮的银质药勺——这是他仿教授惯用的物品的其中之一,他上次忘在图书馆。小汤姆的指尖在药勺柄上蹭了蹭,动作很轻,像在琢磨这东西为什么会同时有他和斯内普的魔力气息。埃德里克喉结微滚,故意松了松手,怀里的书“啪”地蹭过书架边缘。书页散成扇形落在地上,带落了几片银杏叶。他顺势蹲下身,膝盖磕得地板轻响,声音压得极低:“借过,找本《魔药符号与魔文注解》,听说被塞这排了。”他特意选了魔药与魔文交叉的冷门书,这本书常被乱塞在魔药区底层,既给了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,又不会显得刻意。小汤姆抬头时,黑眸里的警惕降低了一些,来这找本魔药与魔文交叉的书,确实很正常。他没说话,往旁边挪了挪,衣服下摆扫过埃德里克的鞋尖,指尖又开始捋额前碎发,动作轻得像摸蝴蝶翅膀。一根黑亮的碎发飘下来,恰好落在摊开的书页上。埃德里克的目光落在那根头发上,他借着翻找的动作,把手腕对准书页。膝盖“不小心”撞了下小汤姆的胳膊,对方从喉咙里发出声压抑的“唔”,眉峰拧成小疙瘩。就是现在。一缕气流裹着那根碎发悄无声息往吸口走。“看来是被塞别的地方了。”埃德里克抓起《魔药大全》,故意皱着眉起身。身后突然传来小汤姆的声音,冷清却比平时多了点温度:“《魔药符号与魔文注解》上周我见过,在第三排最上层,压在《魔文与能量传导》下面。”埃德里克愣了愣,斟酌着开口:“谢谢了。我那儿还有本《魔药符文进阶》,你要是感兴趣,下次可以找我借。”他走过去找了找,带着到底哪去了的疑惑,揣着书往门口走,路过小汤姆身边时,对方又在看银质药勺。走到图书馆门口,埃德里克下意识回头瞥了眼——小汤姆正把《高级药剂制作》塞回书架,手指在书页间顿了顿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埃德里克不再关注小汤姆,他抬手把拿下来拆开——里面果然躺着那根碎发。埃德里克顺着走廊走,暮色拉长身影。他心里补充:“目标有捋发习惯,观察力很强,接触要做好全面准备,对我与斯内普的互动细节格外关注,大概率指向‘关系信任’,下次可以带《魔药符文进阶》观察反应。”———“刚从地沟里爬出来吗,布莱克伍德。”斯内普头也不抬,声音如同冰冷的溪水流过石子。“还是说,你把城堡外墙当作散步的新途径了——你袍子下摆沾着的灰,足够让一个整洁的魔药储藏室蒙羞。”埃德里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——刚刚成功的行动和获取未来重要“资源”(小汤姆那点头发)带来的些微兴奋,让他一时忽略了袍角沾染的灰尘。他并不意外教授能注意到,虽然不太好听但这确实也只是一句常规式提醒。于是他顺从地低头,用指尖迅速掸了掸那处显眼的污迹。是的,斯内普对他的要求近乎吹毛求疵,容错率低得令人窒息。外人看来,这简直是持续的折磨。但埃德里克心里清楚,这种“格外严厉”本身就是一种标志。西弗勒斯·斯内普,一个时间永远不够用、耐心比福灵剂还稀有的男人,从不会浪费哪怕一秒在没有潜力、没有兴趣的人身上。他们之间,早已超越了最初入学时那种互相试探、甚至带着点较劲的状态(那段“互相较劲到觉都不睡”的往事,如今已成为某些学生口中略带夸张的传说)。现在的埃德里克,完全能轻松应对斯内普布置的所有“刁难”,他甚至乐在其中,享受这种被高要求所驱动的成长。而他也偶尔主动对外维持那种“在斯内普教授魔爪下悲惨挣扎”的可怜形象,一部分固然源于他:()hp斯莱特林的送子游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