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教堂出来时,已经是下午两点。布莱克伍德一家沿着街走,街道两旁的小店挂着圣诞装饰,冬青枝和缎带在风里轻轻晃。罗莎琳德拉着埃德里克进了一家卖维京主题纪念品的店,货架上摆着小斧头钥匙扣、鹿角头饰,还有印着北欧符文的围巾。埃德里克的目光先落在了挂在最下层挂钩的鹿角头饰上——不是夸张的大鹿角,是缩小版的软绒材质,角尖缝着细碎的银白亮片,像落了层薄雪,发箍内侧垫着棉绒,摸起来温软不扎人。他伸手取下,指尖捏了捏鹿角上的绒毛,很暖很轻,凯尔带起来一定很可爱,埃德里克一边微笑一边把它放进篮子。转身时,货架中段的一条深灰色围巾勾住了他的视线。不是常见的粗毛线,是细腻的羊毛混纺,指尖摩挲过去时,纹理紧实却带着软度,标签上写着“约克本地手工织制”。他拎起围巾展开,长度足够绕颈两圈,边缘绣着极淡的维京符文——不是张扬的亮色,是同色系的银灰线,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,像教授藏在黑袍下的细心。他把围巾叠好放进篮子,叠得方方正正,像教授平日里叠放教案那样规整。“埃迪,上回波兹送的糖果很好吃,我要回什么礼物比较好呢?”罗莎琳德拿着特色水晶盒和八音盒比较着。“罗莎,水晶盒比较好,波兹可以用来放糖果。”埃德里克被罗莎琳德提醒终于想起了朋友,“我给波兹带个这个吧?”埃德里克拿起一个小木雕,是个维京长船模型,船帆上画着简单的花纹,他想起波兹之前对海盗感兴趣。他把木雕放进篮子,目光扫过货架底层,忽然停在一个毛绒玩偶上——是只黑色的小猫,眼睛是纽扣做的,尾巴短短的,像极了凯尔上次画的“爸爸的猫”(凯尔说教授像只严肃的黑猫)。他赶紧拿起玩偶,捏了捏,填充物软软的,适合小孩抱着睡觉。“埃迪,你篮子都快满了!”罗莎琳德凑过来,数着里面的东西,“鹿角头饰、小猫玩偶、薰衣草瓶、小木船……还有之前的风车和薄荷糖,你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吗?”这话引来了布莱克伍德夫妇的目光,布莱克伍德先生笑着打趣:“是给朋友带的礼物吧?”埃德里克脸红了:“……带的有点多……”阿尔伯特走过来,接过他手里的篮子:“重不重?我帮你拎着,后面要是再买,我的包也给你用,埃迪给朋友带礼物我们都支持。”本尼迪克特也点头:“要是钱不够,我这里还有零花钱,别省着。”埃德里克看着家人笑着调侃又满眼支持的样子,更不好意思了他低声说:“谢谢哥,钱够的。”克拉丽莎忽然递过来一个小袋子:“我刚才在隔壁店买的,是手工做的糖果,橘子味的,隔壁的小不点应该喜欢,你拿着吧。”从充满维京风情的纪念品店出来,埃德里克手里的袋子又多了几个。布莱克伍德一家沿着石板路继续往前走,街边的店铺从热闹的纪念品店渐变成安静的小店。埃德里克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,目光忽然被街角一家挂着“老约克古籍”木牌的书店吸引——橱窗里泛黄的书页、复古地球仪,还有架上摆着的羽毛笔,像磁石般勾住了他的脚步。“里面看着挺有意思,”埃德里克回头对家人补充道,“喜欢看书的可以一起逛逛,不想动的话,隔壁那家热饮店看着暖和,我们选完书就过去汇合。”话音刚落,向来爱翻旧书的克拉丽莎和埃洛伊丝就跟着他往店里走,阿尔伯特则笑着摆摆手,接过埃德里克手里的几个袋子,带着罗莎琳德和父母往隔壁热饮店去了。店内光线略显昏暗,高高的书架直抵天花板,仿佛承载了几个世纪的智慧。埃德里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书架,最终停留在一本皮质封面、书脊烫金已有些剥落的厚重大部头上一—《中世纪神秘学理论纲要》,出版于19世纪。他小心地抽出来,翻开书页,泛黄的纸张上充斥着古老的星图、玄奥的符号和对神秘力量的早期哲学思辨。正适合送给伊莱亚斯,伊莱亚斯对魔法本身的历史与理论基础抱有深厚兴趣。这本来自麻瓜学者、试图用理性解读神秘的旧书,其视角独特,内容扎实,让他在魔法之外,也能领略到人类对未知领域的另一种探索方式。“这本书很有意思。”他低声自语,决定买下它。埃德里克抱着书走到柜台,他让店员先把书包好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柜台边缘,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周围,忽然被柜台旁一个堆着稀奇小物件的木架吸引了注意力。上面有一个小巧的玻璃瓶,造型古朴,里面装着清澈的液体,标签上手写着“约克大教堂圣水(西窗下承接,据说蕴含古老祝福)”。埃德里克拿起那个小瓶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时,他敏锐的感知力让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与他所知的魔力波动截然不同的、带着宁静与岁月沉淀感的奇异能量场。这并非魔法,更像是长期浸润信仰与历史的岁月痕迹,带着宁静的厚重感,难以言喻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这是潘多拉会感兴趣的礼物。潘多拉她对一切非常规的、蕴含着秩序与奥秘的事物都有着近乎本能的痴迷。这瓶所谓的“圣水”,其本身或许没有魔力,但那种独特的“波动”和它背后的故事,绝对能激发她无穷的研究热情和算术占卜上的新奇联想。“这个也请帮我包起来。”他说道,几乎能想象出潘多拉拿到它时,那双会闪闪发光的、充满探究欲的眼睛。傍晚时分,逛了一天的家人们都有些疲惫,于是找了一家临街的咖啡馆歇脚。窗外,细密的雪花又开始悄然飘落,轻盈地落在玻璃窗上,积攒片刻,随即融化成一颗颗晶莹的小水珠,缓缓滑落。埃德里克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从背包里拿出早就买好的两张明信片——一张印着约克大教堂那面绚丽的玫瑰窗,另一张则是克利福德塔在皑皑白雪映衬下的宁静远景。他先拿起印着玫瑰窗的那张,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,悬在纸面上空,略微停顿,思考着该如何下笔。写给年仅四岁的凯尔,措辞需要尽量简单、充满童趣。他慢慢地、一笔一划地写道:凯尔,……今天去了一个有很多漂亮彩色窗户的大房子,光从窗户照进来,像彩虹掉在了地上。给你带了一只小黑猫陪你睡觉,还有甜甜的橘子糖和薄荷糖,等我回去就给你。这里的雪很白,很软,和你上次在院子里堆的雪人好像。——埃迪写完,他将之前买的两罐薄荷糖和克拉丽莎给的橘子味手工糖,小心地一并塞进了写明信片的信封里,仿佛能将约克郡的这份甜暖也一并打包寄回那个阴冷的地窖。接着,他拿起了那张克利福德塔的雪景明信片。窗外的雪景静谧安然,但他的心情却远不如景色平静。想对教授说的话有很多,想念,汇报平安,甚至想隐晦地提及昨夜的凶险与成功的解脱……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却不知从何说起,也无法诉诸笔端。他凝视着明信片上古老的塔楼,沉默了许久,最终只提笔写下了一句简洁到近乎克制的话:教授,约克的塔在雪天里很安静,和您办公室的傍晚有点像。带了些小东西,回去给您。——埃德里克写完给教授和凯尔的明信片,看着桌边堆积的、准备晚上寄出和带回去的礼物,一种充实的疲惫感和暖意笼罩着他。这些精挑细选的物品,不仅仅是一件件礼物,更是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结,是他冒险之后渴望回归的、充满温情与琐碎烦恼的正常生活。埃德里克将信封装进包裹交给猫头鹰密使,它用喙轻轻叼住,歪头看了看他,随即振翅融入愈发密集的雪幕之中,朝着霍格沃茨的方向飞去。:()hp斯莱特林的送子游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