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子期心中一松,既然这礼部官员说是好位置,那最起码不是臭号了。方子期按照号牌的标识,开始寻找玄字第一百七十七号位置……找着找着,方子期的脸就绿了。因为他嗅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……我xxxx……方子期此刻很想出口成章……特么的……那个礼部官员什么意思?好位置?这是好位置?方子期仔细扫了一眼,他应该是倒数第六排……算是准准臭号。准准臭号,那特么的也是臭号啊!“有黑幕!”“绝对有黑幕!”方子期深吸一口凉气,脸色铁青……不知道哪个狗娘养的暗中对他下手。不过好在二月份的天气还有点冷,再加上考生们刚来,所以这臭号中的味道发散地不明显。此刻传来的味道,应当也只是有那么几个先进的考生折腾出来的。倒数第六排的准准臭号。方子期很纠结。要放弃吗?如果是倒数前三排的臭号,方子期此刻大概率会拔腿就走。毕竟确实没有待下去的意义了。十二天在这种环境中待着,方子期根本受不了。但是倒数第六排……就显得有些鸡肋了。有味道,但是味道不会那么冲。就这么放弃了,确实有点…舍不得。“呼……”“劝说旁人放弃的时候倒是毫无负担。”“真要是轮到自己…就为难了。”方子期摇摇头,总结以往的经验,他先是在玄字号第一百七十七号考舍中仔细查验了一遍,确定没有小抄之类的作弊之物,才安心进入。随手将考篮放在木板上,又仔细查验了尿桶也无秽物后,方才安心。方子期默默等待……然后……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是他爹。方子期看到了方仲礼,方仲礼也看到了方子期。父子俩对视一眼,从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了不敢置信。方子期嘴角抽了抽……不是吧?这是故意针对他父子的?方子期开始复盘……本届会试的主考官是首辅高廷鹤,副考官是礼部侍郎王莽……对于王莽这个名字,方子期并不陌生。如果他没记错的话,当初他在禾阳县参加县试的时候,那县试第二名的王秀就出自于王家旁系。而王家主脉的代表人物自然就是这个王莽了。方子期同这个王秀也一起参加过府试、院试,只是之后没什么交集,也就逐渐淡忘了这个人。所以……这个礼部侍郎王莽会因为一个旁系子弟刻意安排他们父子待在臭号?这逻辑不通,一个礼部侍郎,还没这个胆量。毕竟他两位恩师一位是兵部左侍郎、帝师,一位是内阁阁老、户部尚书。一个礼部侍郎还不够格。“但是这礼部侍郎王莽既是晋王的人,难道是晋王想要搞我?”“我师叔苏继儒可是晋王手下的第一谋士……晋王会丝毫不顾及我师叔的面子打压我吗?”“而且……堂堂摄政王,打压我一个小举人?这逻辑也不通,难道是因为晋王世孙萧逐野的缘故?我同这萧逐野的关系倒是颇为恶劣?”“晋王…倒是有可能……”“至于主考官高廷鹤……”“堂堂首辅,不至于这点格局都没有吧?对我和我爹下手?就为了断了我和我爹的青云路?”方子期脑子乱糟糟的,此刻目光看着自己老爹继续往后走。然后……坐在倒数第一排……方子期:“……”麻了。他们父子,这是什么猿粪啊!同科考会试就算了。一个准准臭号。一个真真臭号。不过相比他爹的真真臭号,自己这准准臭号似乎也显得不那么糟糕了。若非贡院内不准交头接耳说话,方子期都想去劝他爹放弃了。他这倒数第六排的准准臭号好歹还能抢救一下,但是他爹这倒数第一排的真真臭号是真没救了啊。“定是阴谋。”“也不知道是哪个狗日的害我父子……”“不想让我好过?”“实在不行……”“就掀桌!”“霍明舟和萧逐野找人冒名顶替考科举……如此舞弊大案,不掀出来也就罢了,真要是掀起来,都吃不了兜着走!”“什么首辅晋王……”“我没得罪过你们。”“若是胆敢对我出手……”“我也让你们感受一下匹夫一怒,血溅五步的滋味。”方子期眼眸中露出森然寒意。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谁想害他。此刻的方仲礼坐在倒数第一排的真臭号处,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“夫子不是说…我们九人中,一人中臭号的概率不足三成,两人中臭号的概率只有千分之几吗?”“怎么我同子期…都在这臭号之地……”,!“我还在倒数第一排。”方仲礼不得不承认,他这心态有点崩。“要不要坚持下去?”“还是直接走?”“弃考?”“呼……”“算上我在狗窝求学的时间,我都已经读书几十年了。”“好不容易磕磕碰碰到了会试,就这么走了,我不甘心……”“况且……”“我儿子也没走。”“子期尚且能坚持,我怎么就不能坚持了?”“我要给子期做榜样!”“不就是臭号吗?”“不就是农家肥吗?”“以前在柳溪村……那牛粪可都是要打破头都要抢的好东西。”“只要心静下来,其他的,无所畏惧!”“我要给子期…做榜样!”方仲礼咬咬牙,道心逐渐坚定。过了辰时(早上七点)后,有胥吏开始发放‘考试包’。方子期打开‘考试包’看了一眼,里面的东西还是挺多的。三支兼毫笔、一刀宣纸、两块墨锭还有一个砚台。这些都是明日考试用得上的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盏油灯、一个用于装水的瓦罐。再就是一包干粮,里面放置着几张烧饼,还有一小块烹饪好的腊肉。然后考生们就可以在考舍内休息了。今日不考试,主要就是让你来考场熟悉一下环境的。到了申时末(下午五点),贡院大门和号舍区全部上锁!胥吏和监考官手持‘更鼓’在周边巡逻。虽然今日不用考试。但是随着考生们入场后,茅厕中的排泄物越来越多,味道自然也跟着重了起来。方子期将所有的食物都用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好,最后再用考场统一发放的被子蒙住,确保食物不会沾上味道。天还没黑,方子期就将考试的板子拆洗下来,放在下面,同坐着的板子拼凑成一块,然后蜷缩着身体躺在上面。以前方子期八岁的时候,体格还不大,在板子上尚且还能躺平。但是现在都十四岁了,自然也就只能蜷缩于此了。将考场发放的制式被子简单折叠一下,垫一半盖一半……:()科举:大梁魅魔,肩抗两京十三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