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条命…是我自己的?”“我自己的……”“子期兄,我…怎么可能还有机会活着……”“我必死无疑了。”“所有人,都想杀了我。”“他们都想杀了我!”“无一例外。”“太后……晋王……首辅……”“朝廷诸公。”“天下百姓……”“子期兄。”“我犯了……”“万恶不赦之罪过。”“我…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。”“我这辈子……”“最大的荣光…也就是殿试得中一甲探花……”“当时能够同子期兄、徐兄站在一起,何其幸哉!”“还有陛下……”“陛下对我之恩德…吾亦没齿难忘。”“殿试之上。”“我因紧张,笔墨污了考卷。”“殿前大不敬……”“这可是杀头的罪名。”“我本以为我的青云路就此断绝了。”“没想到陛下却说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,甚至还让我安心继续考试。”“哈哈!”“子期兄!”“我亦想报君黄金台上意!提携玉龙为君死啊!”“但是我没机会了啊!”“子期兄!”“若有来世!”“我希望……”“能早一些结识你!”“或许…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。”“子期兄。”“悦来客栈……”“地字七号房间。”“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。”“不过……”“只有一份。”“原本。”“我是打算留给妙音娘子的。”“只可惜……还是晚了一步。”“子期兄。”“拿去救你姐姐吧!”“原本我是想在死后将此事告知于你的。”“我已经派了人…只要我一死,就会有人将这份解药给子期你送去。”“也算是报答了子期你的举荐之恩了。”“若是…若是一开始就没走上这条黑暗路,那该多好…该多好……”“有子期你的帮助,我都已经得到了柳阁老的首肯了。”“只要有机会,我就能离开翰林院,前往六部,前往大理寺,前往鸿胪寺,前往御史台……”“去一切可以施展我才华的地方。”“只可惜……事与愿违。”“子期兄!”“此生无悔…得遇子期兄!”蒋少鲲说完话,眼眸中露出坚决之色,随即撞向了一旁的墙壁。早就准备好的萧烈直接跨步而过。用肚皮,硬生生地挡住了蒋少鲲。“嘶……”萧烈此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此刻嘴角抽搐的速度不由得跟着加快。“这小子……来真的!”“就这力道。”“根本就没想着给自己留活路。”“小子!”“你现在可不能死!”“一份解药够谁用的?”“我女儿也中毒了。”“太后娘娘也中毒了。”“你小子现在就想着这么一死了之?”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?”萧烈咬牙切齿道。方子期此刻无奈苦笑。“少鲲兄。”“你觉得…就现在这情况,我姐姐能用得到这份解药吗?”“你这不是解药,是要我方家三族人头落地的快刀啊!”“唯一的一份解药,我姐姐吃了,太后娘娘没吃到,然后…我方家还能活?”方子期摇摇头,叹了口气,随即进行了一波反问。这一波反问,就显得很有力道了。“子期兄。”“我真不能说。”“我爹是童生。”“他病倒在了院试的考场上。”“被同窗抬回来的时候,只剩下一口气了。”“他抓着我娘的手,让我娘发誓,一定会供我读书。”“我娘为我供我读书,什么都做过。”“大户人家的佣人……”“为了供我读书,甚至自我典当了好几次。”“我只有这么一位寡母。”“我现在若是死了。”“我这位寡母的晚年尚有保障。”“我现在若是什么都说了。”“我的寡母……将再也没机会活下去了。”“子期兄。”“你故事中的那位正恩兄,为了报仇,能灭了自己的三族。”“他是一位…有大魄力的人。”“我虽没有他的魄力。”“但是也知道…报答母恩。”“我和我娘。”“只能活一个。”“现在,选择的权利在我手中。”蒋少鲲抬起头,目光倏然间萎靡起来。“少鲲兄。”“若是令堂知道她唯一的儿子已经死了,她会独活于世吗?”“你纵然可以随意地去死。”“但是活着的亲人呢?”“将会经历这个世界上最煎熬最绝望的痛苦!”“这种痛苦……”“生不如死。”“少鲲兄。”“相信我。”,!“告诉我令堂现如今的位置。”“我可以调动军队,将令堂解救出来,不惜一切代价!”“届时你们母子团圆,岂非更好?”“还有……”“只要少鲲兄不是这些凶杀案的主谋,我力保少鲲兄能留住这条性命。”“届时少鲲兄自己奉养自己的母亲,承欢膝下,岂非更好?”方子期一脸真诚地看向蒋少鲲。此番言语,自然都是发自于内心的真切之言。“我…我……”咕咚…咕咚……吞咽唾沫声传来。蒋少鲲此刻有些迷糊。自己…奉养母亲……还有这个机会吗?他很心动。方子期松了口气。正当他以为此事已经峰回路转的时候,蒋少鲲突然凄惨一笑。“子期兄。”“你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”“子期兄。”“你知道真正的死士都是怎么养成的吗?”“银子?金子?那些不过是些黄白之物罢了……”“他可以将我的母亲当成他的母亲去供养。”“我母亲生重病的时候,他可以请来最好的名医。”“我无钱参加科举的时候,会得到他的鼎力支持。”“我每个月什么都不用做,都有几十两银子入账。”“所以啊……”“我就是死士。”“我没办法。”“我不可能背叛。”蒋少鲲咧嘴一笑。随即恶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舌头咬了下去。“啊!”“啊!”“啊!”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传来。蒋少鲲双眸骤然变红,嘴中喷涌出汩汩鲜血。“他咬舌了!”“这个傻瓜……”“咬舌可无法自尽……”“只会变成哑巴……”“承受这极致疼痛罢了。”萧烈皱眉道。:()科举:大梁魅魔,肩抗两京十三省